除却巫山不是云（五）

姜斋意没多久就醒了，说明伤的不太重，毕竟成致盛不是想真的动她，只是想让成越放弃姜斋意.

我没带上任何人，自己去看了她.她在软榻上小憩.眯着眼睛，没有半分享受好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我把门轻轻带上.站到她面前，她似乎有所发觉.微微睁了睁眼.

姜斋意:“来了也不用拘着.坐罢.”

司酌卿“我有点搞不懂你.”

姜斋意毫不在意的语调上扬，“哦？是如何？”

司酌卿“你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心意呢.”

她这才正过身子半依着看着我.眼中尽是冰冷的笑意:“如何叫违背呢？”

司酌卿“想让成公子碎尸万段可心里却不想.”

她似乎被我的话烧着了.瞥了我一眼.“司姑娘大约是眼神不太好.才没看得清.”

我不想同她争辩这个事情了.便回转正题.

司酌卿“昨日说要来找你，可你被官府带了走.”

姜斋意看了看我，眼中没什么表情:“昨日那一出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极其狠心的人.”

她还没等我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道“是啊，本该这样.”

司酌卿“你其实不用这样.其实完全可以告诉他.”

其实在之前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成越落水，直到姜斋意被送进官府.对成越说的话，是一直在隐忍什么.姜斋意克制自己，克制自己对成越的感情.不能陷进去.

可大概姜斋意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吧，这准确的说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姜斋意拿了酒壶倒了两杯酒.一盅放到了我面前，一盅她自己喝了.我拿起酒杯晃了两晃.喝了下去.

而姜斋意却轻笑:“我以为你不会喝.”

司酌卿“为什么不喝.”

姜斋意:“能加的东西太多了.你还是谨慎为上.”

司酌卿“若是什么都仔细考虑你也过得太累了.”

姜斋意吐了一口气:“是啊，活的太累了.自从我被接回姜家的时候我就不能活成自己的样子了.我所有的一切，我的命都是为姜家而生的.”

她似乎想到了很久之前的时候.那个时候姜斋意还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姜家在姜国也算是大户人家，虽是姜国，虽是姜家.两者却没什么特别大的关系.姜家掌势的是姜斋意的生父姜玉生，主母是姜斋意的继母孟舟舟.而姜斋意的生母孟箐箐被姜玉生抛弃，独自抚养姜斋意，后重疾过身.没错，乍一看是有些不对，孟箐箐和孟舟舟是一对儿双双儿.两人都貌美如花，据说当初姜玉生娶孟箐箐的时候，孟舟舟过来陪送.见了姜玉生一眼就一眼也移不开了.而姜玉生也不知足的很，孟舟舟喜欢上了自己的姐夫.瞒着孟箐箐与姜玉生有了肌肤之亲.姜玉生也半推半就整整来往了一年.事情被揭破是孟舟舟也有了身孕.孟箐箐还是被丫鬟告知才发现的.那个时候她已经怀了姜斋意八个月.即将临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盼着生下了孩儿与姜玉生和离.

可孟舟舟吃到了甜头怎么能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趁着姜玉生做生意的空闲，挺着个大肚子来找了孟箐箐.举手投足间都是轻蔑，丝毫没把孟箐箐当做自己的姐姐.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书信仔细看了发现是休书.孟箐箐质问她是否是她自己的意思.可孟舟舟却说她的意思就是姜玉生的意思.还望姐姐成全，我这肚子里也有了姜家的骨肉呢.看姐姐的样子大概是个女儿，我这可是个少爷呢.

孟箐箐也回驳道，事情是什么样子的，等姜玉生回来了一切才尘埃落定.在这之前她什么都不信.于是派个人将孟舟舟送了回去.孟父孟母得知此事将孟舟舟闭门思过.毕竟她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越了嫡庶，夺了孟箐箐肚子里孩子的安稳.

孟舟舟心里不服气，孟父孟母总是宠孟箐箐多于孟舟舟.她心里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于是内心又有了鬼主意.

偷偷摸摸的让人在孟箐箐的饭菜里下了药.然后差点失了姜斋意，拼命保了才保下.于是姜斋意提前了一个月就落地了.落地的时候不哭也不闹.许多人认为这个孩子养不活.孟箐箐不信，等到姜玉生回来姜玉生嫌弃生了个女儿.写了一封休书让她回娘家.孟箐箐伤心欲绝，想着抱着刚出生不久的不会哭闹的姜斋意来到了河边.跳下去前一刻，姜斋意哭了起来，声音响亮.这才保住了二人的性命.

而后慢慢孟箐箐自己一个人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独自抚养姜斋意长大，虽然孟舟舟抢了孟箐箐的丈夫，可是孟箐箐过了很久了并不怨.自己照顾姜斋意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奄奄一息，只是在临终的时候告诉姜斋意，莫要因为她的不成功的姻缘就阻绊了她自己.

而后就咽气了.姜斋意自己愣愣的.眼泪也没留，村里所有人都说她冷血.可谁知道她比任何人都要疼惜母亲，可孟箐箐就这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