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三日后。

一辆马车停在距离季府不远处的地方，天气越发凉了，马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清晰可见。

“手炉拿着，莫要被人撞着了，肚子若是不舒服，就找借口离开，我就在这里等着......”顾琰眉头皱得越发紧，他仔细地将季卿裹得像个团子，“不行，我还是放心不下，不如派人将贺礼送去，人就不过去了吧。若是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办？”

“不好。”季卿吃掉手中的栗粉糕，接过楼公公递来的手帕擦手，推开顾琰揽在自己腰上的手，他将手放在顾琰腿上，安抚他道：“我很快就回来，不会很久的。”他牵着顾琰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小家伙感觉到有人在摸他，轻轻地顶着季卿的肚子作了回应。

“我就不该答应你，”顾琰摸着季卿的肚子，“下个月便要成婚了，本该立刻昭告天下，你偏不肯，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季卿扶着肚子缓缓站起，顾琰忙跟着扶他，楼公公率先下马车，垫了踏脚，顾琰方才抱着季卿下马车。他将季卿小心地放在地上，眼里仍然满是忧虑，季卿浅浅笑着，靠近他，踮起脚尖轻轻亲了顾琰的侧脸，“我会注意的，别担心。”说罢，便将当作贺礼的画卷拿在手中，向季府的大门走去。

“四少爷？”门卫见季卿走来，诧异道：“四少爷此前不是说与裴尚书一同去楚临了吗？”

季卿被顾琰养得很好，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也比从季府搬出去的时候要看起来健康，他道：“祖父生辰，我提前回来了。”

“哦哦，四少爷快请进。”门卫打开门请季卿进去，季卿裹着披风，加之身形偏瘦，这般看着几乎看不出有六个月的身孕，再者，也未有人会向那方面去想。但若解下披风，肚子是如何也遮不住了，故而他也只是打算与许久不见的祖父话些家常，送上礼之后就回去。

他进了季府，并未直接去众人皆在的正堂，而是匆促地拐进了季府宅院里很是偏僻的院落，那是他与逝去的母亲曾经的住所。

院子许久没有人打理，两旁的草木疯长，季卿费了好大劲才推开陈旧的破门，里面的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的清晰，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今时不比往日，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他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