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年少春衫薄(七)

清晨萧康就被打雷声吵醒了不知多少次。

耳边雷声轰鸣,雨声倒是舒服得很。

萧康想了想,既然睡不着,就泡壶茶,坐在窗边作新的箫曲罢。

箫声悠扬然,雨滴打在叶子上“嗒嗒”作响。

江南多雨,气候湿润。

青瓦,青墙。门前摆上一对儿小石狮子,镇守宅府。

豆儿大的雨先打在树叶上,又顺着层层叠叠的叶子滑落在宽大的金钻叶叶边上。

一滴,两滴,三滴,许多滴。

聚集起来的雨珠似琉璃珠,洁净亮丽。

它们逐渐压弯金钻叶。那宽大的叶子颤了一下,小琉璃珠跟着雨砸向地面。

“子衿,还在下吗?”子佩在床上翻来覆去。

“嗯,下的还不小呢。小教头要我帮你吗?”

“算了吧。兄弟们看到你就跟看到阎王一样。”子佩迅速从床上坐起来。

“你还记得吗,一年前我不是一不小心把腿摔了嘛,然后啊,你帮我去训兵。我就坐在巡台上。”

“那天下着雨,可以不训兵的,你偏要训兵。你训兵就训兵吧,还辣么凶!”子佩小嘴一嘟,手一比画,子衿可受不了了。

“是你太温柔了,而且那天你也可以选择不去啊。”说罢,就穿好衣服准备去禁军书房。

“时间还早,不再睡会儿?”子佩挺怕自己一个人睡觉,那种孤独,没有安全感对于子佩而言才是最大的敌人。

虽然离过去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子衿不在身边就没有安全感。

“不睡了,也睡不着了。也不知道你帮我处理了多少事情。”

“你继续睡吧,睡不着也得睡。”

子衿摸了摸子佩的头,拿上油纸伞就去了书房。

渐渐的,雨停了。

箫声也停了。

天是青烟色,青云的轮廓影影约约。

石板路上积了不少的水,青苔得到了久违的甘露。

约摸着过了一两个时辰,天似乎不打算放晴了。

“萧康,起了吗?”何氿今天穿上了青绿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青色的宫绦,外加一对成色很好的玉环,下面还有流苏。

“起了,进吧。”

萧康换一身白衣,拿着箫安静地坐在房内西南边的窗户边。

窗楹很好看。外围雕刻着竹子,与窗外一小片竹林呼应。

“我今天可能要出去一整天,你帮我看下店。”

“哦,好。”

何氿去街上买了早点,是糯米糕。

糯糯的,甜甜的,松松的,软软的,白白的。

随后又绕路去了月掇楼。

的后门。

月掇楼此刻在准备营业,何氿从后门进去是因为不会引人注目。

毕竟全都是打下手的,给点钱打发走即可。

而且,离那里会比较近。

上次给信的孩子在哪呢?

何氿在后门等了一会儿,糯米糕开始变冷了。

何氿叹了一声气,走向后院。

“后院比以前要大一点呢。”何氿心里想。

后院刚出门的小姐姐,小哥哥们看见了何氿,都打算上前勾搭。

“何掌柜,今儿来这么早,找谁呀?让小姐妹听听呗,好给您指条路。”

“上次那个送信的。”仔细想想,也不知道他住哪间屋,问一下也好。

“嗯...您往里走,在第一个转角左边第三间。”在其余的人打算怎么勾搭时,还是有个好心的小姐姐指了路。

“诶,阿姐,怎么可以这样嘛,你好歹勾搭勾搭吧。那可是何掌柜耶。”

“何掌柜就何掌柜,至少待人之本得有,不可想方设法捉弄其人,否则啊,其人下次就不理你了。”

何氿道了谢,随后也找到了孩子的屋。

“原来叫长歌啊,有意境。”

何氿长呼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了上次给信的孩子的声音。

“等等啊,马上就来。”

长歌打开门看到何氿时,惊讶地后退了几步,何氿直径走了进去,顺便关了门。

“早饭吃了吗?”

“没...没呢。”

何氿拿出快凉了的糯米糕,“吃吧。”

“谢谢!您吃了吗?要不您拿一个?”

“不了,糯米糕是特地给你带的。”

长歌接过糯米糕,一点一点地吃起来。

等长歌吃完了糯米糕,何氿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是哪家的小少爷跑出来玩,然后被拐到了这里?”

“长歌...长歌不是哪家的小少爷,何掌柜会不会太看得起长歌...”长歌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哪家的小少爷,那在哪学的写字,况且也有一定的文化?会写诗,会写字,而且字写得也很好看。”

“长歌小时候丧父,母亲曾是一位商人的小女儿,会读书,也会写字。自父亲去世,便是母亲教长歌读书写字。”

“待长歌到了一十五,母亲去世,无奈之下才来的这里。”

“令堂既然是一位商人的小女儿,为何不去找那位商人,偏要来这里?”

“早闻何掌柜一表人才,想见何掌柜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长歌也算是很隐晦的表达自己对何氿的喜欢。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去找那位商人。”

“长歌的父亲世世代代务农,母亲喜欢田园生活,偶然间遇到的父亲,随后两人也是情投意合。”

“母亲提出这门婚事时,他们并不答应。母亲为了能和父亲在一起,与家里断了联系。”

何氿听完后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长歌问了何氿一个问题,“何掌柜来找长歌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原本是就着那封信跟你谈谈的。现在也没有时间谈了,你也该接客了。”

何氿打算走时,长歌却是一脸疑惑。

“长歌还没到接客的年龄...”

后来长歌一想,何掌柜不知道也很正常啊。自己与何掌柜是最近认识的,况且也不是很熟的朋友。

“这样啊。为什么那天衣服不整?”

长歌一惊!眼镜瞪得大大的,就差有泪花了。

“那天在后台看见了何掌柜,就赶紧回去拿信。路上一位客人以为长歌是接客的...也就和那位客人起了一点误会和争执...”

“就...这样?”

“嗯,就这样。”

门外响起来喊吃早饭的声音。

“等我消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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