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祖神逝,归何往
总会有一处地方,会是你的心安处。
也总会有一个人,在你身后注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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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姐姐已经放弃了另外半颗心脏!”
朝生无法接受可能到来的结果,那是他最爱的姐姐!
“它已经是死物了!”
“只是作为契约的媒介,就算德斯蒂尼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身体里,也不可能还活着。”
“可是我们曾经感受过它的波动,不是吗?”长生保持着冷静,可是他的手指也在抖动着。
“会不会还有另一重意思?”白曦不死心地猜想着,“也许卦象说的是稷祖大人呢?”
璇玑摇头,“卦象显示,极凶。”
“怎么办?要怎么办?”朝生已经急疯了,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璇玑!我要你发誓,你们星月族建造的武器可以斩断那个联系。”
璇玑直面朝生几乎失控的力量,努力维持自己的身体不跪下,“当然,我的邪神大人。”
“向你已逝的祖神起誓,若是因为你的武器有一丁点不确定性,从而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朝生眼珠变成了全黑,众人明白这是对璇玑的警告。
绝对的信仰也代表着绝对的疯狂,为自己的祖神报仇,他们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我必覆灭星月族全族!”
璇玑苦笑,“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吗?”
“并非不相信,而是我们无法承受那个可能的厄运。”
“我们谁都承受不起的。”
所有人的心中都染上了一层阴霾,他们从未思考过如果没有了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默居没有了她还有何意义?
“还没到最后一刻,你们又何必是这副表情?”反而是局外人的孟艺提醒了他们,“不可一世的水王子,不得不说,还算可靠。”
冰公主似是才发现她在这里,“孟艺?你出来了?”
“不对,灵魂状态?”
“我能不能出来,还得仰仗你和你哥哥的力量,不是吗?”孟艺刚刚可是欣赏了好一会儿冰清玉洁的冰公主失魂落魄,仿佛失去了极为重要的东西的表情。
“冰公主,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不是吗?”
冰公主看了两眼火燎耶,看出他眼中的恳求,沉思几秒,“只要你不作恶,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也是,一笔烂账又何必翻出来,”孟艺正了正神色,“之前是我心怀不轨,算我自讨苦吃,我在此向你致歉。”
“时间总是能淡化一切,”冰公主道,“你已沉沦梦境千年,我会和哥哥放你出来。”
“好,多谢。”
“叶罗丽仙境已经安全了,走,我们去天外战场。”
朝生一脸的阴鸷,“我需要泄泄火。”
“你们先去,”长生道,“趁着德斯蒂尼不在,我回堕落之渊一趟,试试看能不能彻底摧毁古神的肉身。”
“不用麻烦,”璇玑摇头,“我刚卜了一卦,沉睡的黑暗已被转移他处藏匿,命运总是如此优待他。”
“不会再有下次了。”
“冰儿,你记得告诉你哥哥一声,我们在天外战场会合。”
“好。”
火燎耶看着孟艺,“你去火沙漠等我,我去去就回。”
“等不到你,我不会离开。”
——
天外战场。
已经很少能看到兵级的了,将级的几乎占了全部,甚至连帅级都出现了几十只。
黑白色的火焰高涨,虚空中已经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各色的光芒闪现,圣兽在不断嘶吼。
“小心吧,它们的王要来了。”天穹苦笑,“它拥有着堪比神明的力量。”
“与吾相比,如何?”
星门打开,朝生率先出现,“前任天域王天穹?”
“是,”天穹行礼,“天穹拜见邪神大人。”
“父王!”天明激动地几乎颤抖,双眼湿润,他真的等得太久了,“您终于回来了。”
天穹温柔地拥着自己的长子,“多大了,还哭?”
天霖也凑过来,“哥,你哭鼻子了哎。”
“臭小子!”天明拍了他一巴掌,“我就不信你没哭。”
这个时候兄弟之间的隔阂似乎才真正消散,他们终于团聚。
众人给他们留出空间,加入了战场。
朝生转身前问了一句,“姐姐曾说你是天域历史上最完美的王,那么你要如何处理那位背叛者?”
他说的自然是他曾深爱的妻子,天域曾经的王后。
天穹毫不犹豫地给出回答, “罪无可赦,杀。”
朝生点了点头,加入了战场。
杀戮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心里的惶恐与担忧,默居从不缺乏强者,战争与鲜血会使他们更强大。
“这群人是疯了吗?”庞尊看着面前的战场,完全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颜爵扇着扇子,“给你偷懒你还有话说,啧,跟切菜一样,嘎嘎乱杀。”
“那个小孩,”黎灰护着时希,“看起来好像是最强的一位。”
“不是最强,他的力量很邪性,”时希坐在黎灰的圣兽上休息,“那几位拥有祖神之力的,他们的力量有一部分传给了水王子,还有坐在轮椅上的那位。”
“他的力量似乎能扭曲时空。”
“可不仅仅只是扭曲时空啊,”之前在战场上的都在这边休息,Python听到他们的谈话,解释道,“大哥使用的力量,来自一位古神,大哥的左眼,蕴藏着一道法则。”
黎灰有些不能理解,并且觉得想做实验的手又一次蠢蠢欲动,“法则?直接藏在身体里吗?”
Python在他身上闻到了和博士相似的气息,不着痕迹地离远了点,“嗯哼,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大哥带的那副眼镜,是用来限制他的力量的。”
时希有些惊讶,“这竟还不是全部吗?”
“当然,”Python点头,“不过我怎么感觉大哥状态似乎有些暴躁。”
“不止,他们状态都一样,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药灵芝抓住了不善战斗的璇玑,“说,发生了什么?”
璇玑看着离他眼睛不过一寸的银针,额头不断冒出虚汗,“灵芝姐,有话好好说,默居内不许打架的。”
“现在是在默居外。”
“默居外也不能伤害家人啊!”璇玑大喊。
“嗯?我伤害你了吗?”药灵芝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我不是在好好地和你聊天吗?”
璇玑看着已经围上来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冷汗直流,“是是,您说的都对,我说,我说。”
药灵芝放开他,收起银针,“说吧。”
颜爵抽了抽嘴角,问时希,“我记得药娘娘不是这个性格吧?”
以前挺温柔一仙子啊。
时希摇头不语。
遭逢大变,性格变了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她现在比起从前,倒是更有活气了。
曾经简直是比木尊者还像木头。
璇玑注意到他们,“这几位?”
药灵芝道,“可信。”
“好吧,”璇玑于是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他们,“就是这样,极凶之兆,但尚存一线生机。”
“生机就在复生的源流之水身上。”
“罗丽!”金离瞳惊呼,搂住罗丽摇晃的身体,“罗丽,你怎么样?”
罗丽扶着金离瞳的手臂站直,“默默不会有事的,默默不能有事,我得去找她。”
“罗丽!”金离瞳抓着她的肩膀,“冷静一点,现在你是女王!”
“主人说过,无论何时都要担负起自己身上的责任,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可是,可是默默,她,她会死的啊!”
金离瞳紧紧抱住罗丽因不安而颤抖的身躯,那双金色的眼瞳中也满含惶恐悲伤,“不会的,主人不会有事,要相信她。”
“她说过会一直在我们身后的,我们都要相信她。”
风轻儿也忍不住扑进了木彬卿怀里,“哥哥,怎么办啊?”
恶魔发泄情绪的方式十分直接,他们又一次投入战场,并且杀的更凶,更狠。
天霖与天穹也不知是何种心态,愧疚与不安占满了他们的心房,机械地做着杀戮的行为,企图得到一丝慰籍。
禁忌之地的仙子沉默了很久,他们也早已把默居当成了家。
法王一言不发地加入战场,绝意忍不住骂了一句。
“玛德!这都什么事啊!”
春枯仰头看着无尽的虚空,“稷祖大人啊……”
若是错过了那一线生机,您要怎么办呢?
像默一样,开始没有尽头的等待吗?
这是轮回的规则的吗?当真残忍。
药灵芝的手紧紧握着,似乎在以此汲取力量,手心都被指甲戳出了血迹。
她拿出自己的神器《药神典》,翻开到最后一页,把手心的血抹了上去。
璇玑看着她的动作,“你做什么?”
“制药。”
璇玑提醒她,“别白费力气,古神的自愈能力比任何药物都强大。”
“我知道!”一滴泪水落在纸上,“可我必须做些什么,我们都应该做些什么。”
璇玑不说话了。
星月族从未真正融入到默居,他们一直执着于祖神的复仇。
璇玑想做出改变。
毕竟,星月族的人,其实很喜欢默居。
也很喜欢那位给予他们无私庇护的神明。
可那是必须要做的,对于祖神的忠诚与信仰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复仇的火焰犹如诅咒,犹如附骨之蛆。
除了总是在闭关的祭司,星月族人很少呆在领地之中。
他们喜欢去看冰原洁白无瑕的霜雪,去探海域深处无可比拟的瑰丽,去云上城享受高处不胜寒的孤意,朱雀岭,花之森,龙之国,机械城,清竹林,风之崖,灵药谷等等,甚至是恶魔的领地。
曾有古老的种族笑言他们好像是已经绝灭了的离人族。
是的啊,离人,离人。
曾经的离人族是为了追寻纯净永恒的爱意而四处流浪。
而他们,除了默居,还能去哪呢?
祖神消逝,死于他们供奉的古神之手,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悲的了。若无那位神明的庇佑,星月族早已不复存在。
璇玑觉得迷茫,他痛恨命运的不公,却又无能为力。
灵犀阁的几人陷入沉默,时希最先开口,“颜爵,我们把灵犀之力借给水王子吧。”
“这……”颜爵看向时希,“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当尽一份力,多一分力量,就多一点胜算,少一些不确定。”
“唉,”颜爵看着远处几乎不要命的冰公主点头,“如果有半数以上同意的话。”
时希毫不犹豫,“我同意。”
黎灰道,“和时希一样。”
庞尊也点头,“加1。”
颜爵无奈地收起扇子,眯着狐狸眼笑道,“我也同意。”
“水王子也是灵犀阁的人,强大的武器会带来强大的力量,但前提是持有者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掌控。”
“既是盟友,自当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