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无不可达(一)
Everything is impossible.Everything is accessi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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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神安丝达,巫族的祖神,他所创立的巫术在整个宇宙都称得上创新立异。
异样的东西总是会引来争议。
安丝达清楚地知晓这条守则,除了被宇宙意识昭告巫神诞生的诸神以及古神,很少有生灵知晓巫神以及巫族的存在。
巫神安丝达性情古怪,只对自己热爱的东西保持基本的耐心,受祖神影响,每一位巫族的族人都是天生的实验者与记录者。
他们客观地观察着这个宇宙,不带一丝自我的偏移。
而与冷漠的性情相对的是,安丝达对于一切所见的改变都有着极其敏感的直觉。
在代表罪恶的神明诞生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将要来临的变故。
八古神的分裂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古神的到来更是在他意料之外。
龙神余烬打上门的时候,安丝达还在做着实验。
他面不改色开口,“我以为你会比上一次有所长进,至少更有礼貌些。”
“你这家伙,”余烬头上冒起青筋,又想起什么,硬生生忍下了脾性,“安丝达,我们已经在巫族领地外足足等候了七日,每日都给你递了数十张拜贴,每次回的都是有事,不见。你这家伙到底有多忙?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
“我确实有事,”安丝达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我没有理由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停下我的研究。”
“好狂妄的口气。”血色长鞭挥舞,带起的烈风让安丝达闭上了眼睛。
安丝达叹了口气,知道今日份的实验是做不下去了,“别在我的实验室打。”他将手上的东西整理好,带着两位不速之客来到了巫神殿的会客厅。
侍者送上热茶之后退下,安丝达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两位,我的时间很宝贵,有事的话就直说吧。”
余烬皱眉,“你没看我们给你的拜贴?”
“抱歉,我很忙。”安丝达依旧面不改色,这样的态度更是让余烬和赤樱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呼!”赤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吾神携我等前来拜访,我们已经尽够了诚意,而阁下却一直视而不见,是否该给个交代?”
“吾神……?”
安丝达突然起身,语气狂热,“有一位活的古神在外面?”
“?”
赤樱和余烬觉得,这家伙的话似乎哪里怪怪的。
“是在外面是吗?”安丝达没有等到他们的回答,就已经动身出了巫神殿。
当余烬与赤樱到达的时候,只见琼和灵尘挡在阿默面前正与安丝达对峙。
塞壬身边已经冒出寒气,“巫神安丝达,你愈矩了。”
“怎么回事?”余烬和赤樱从身后一左一右钳制住安丝达,安丝达并未反抗。
灵尘一直温和的面容也泛起冷意,“他想研究阿默。”
“什么?!”余烬暴怒,“你还没放弃你那个研究?”
琼目光转向他,“烬?”
“抱歉,”余烬低头道歉,“我没想到这家伙还没放弃,是我的疏忽。”
“阿烬,无事的,”默走到直勾勾盯着她的安丝达面前,“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哦?”安丝达勾起一抹笑容,额头的罂栗花赤红如血,“如果我拒绝呢?”
“那换个交易便是,”仁慈的古神没有介意他的冒犯,“我满足你的研究,你借我们你的傀儡之术。”
“我的傀儡术?”安丝达并不在意他们想要这个几乎可以称得上邪术的巫术做什么,他只想知道自己得到的是否有那个价值。
“那可不便宜,在我创造它时便已将它列为禁术,你们从哪里知晓的?”安丝达突然想起来什么,“差点忘了,您是先知的创造者,宇宙中有何不能知晓的呢?”
默并未反驳他的话,赤樱和余烬也放开了他,他们虽然不满这个交易,但这既是她的决定,他们只要守护便是。
“那么,仁慈的古神啊,无论是什么研究都可以吗?”
“是。”
“即使伤害了您圣洁的身体或灵魂?”
“呵呵,”默笑了,“请不要太过看轻古神的身躯。”
“是,一切以您为重,”安丝达十分愿意对自己的研究对象多几分温柔,“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安丝达郑重地向她致以最高的敬意,“我敬重甚至敬畏于您的强大,但也绝不会看轻自己的力量,若是我伤害了您,请您承诺您的眷属与信徒,不会伤害我所创造的种族。”
“不包括你吗?”她问。
“我从不推卸自己的责任,任凭您处置。”
“好,”古神向他许下承诺,“一切如你所愿。”
“不过……”默向他表示自己的歉意,“我们的时间十分紧迫,请允许我向你请求将实验的日期推后。”
“我可以与你在此签订一份誓约,表示我的诚意,请你谅解。”
巫神安丝达的诞生是在诸神时代中后期,他也曾短暂地游走于世间,也曾遇到过三五好友,无不因他的神明身份显露出贪婪的本性,唯一的一位也因他而死。
那时巫神安丝达便封闭了所有的往来,只缩在自己的领地中探索着宇宙的奥秘。
巫族自有秘法可以探寻人心,但眼前的古神……安丝达无法欺骗自己,她的心实在是洁白地不染一丝尘埃。
也许……也许可以再相信一次。
不止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巫族的未来。
“好,签订誓约,但是誓约的内容,得由我来书写,”安丝达率先伸出手,一朵罂栗花在他手中绽放,“请您谅解,在力量差距过大的情况下,我不得不做双重保障。”
“如你所愿。”
罂栗花的花蕊上,一颗六芒星灼灼闪耀。
“那么,”默提出告别,“这是我的信物,请你去往我的六芒神域等待几日,阿韵会去接你。”
“你们呢?”安丝达问道,“不回去吗?”
琼双手抱臂,冷冷地道,“我们还没有义务向你报备行踪。”
安丝达一噎,心里嘀咕海之君神果真不好惹。
“好吧,”安丝达耸耸肩,“我这就出发去往六芒神域,我的时间很宝贵,希望你们不要让我等太久。”
“如果没遇到第二个阁下的话,应该耽误不了你几日。”灵尘皮笑肉不笑。
余烬已经盘算着停止与巫族的资源互通了。
除非这家伙去求他才行!
我们血祖大人就简单直接多了。
他已经悄咪咪地给守在六芒神域的天韵告了状。
“韵姐姐,安丝达,不是好人!揍他!”
安丝达摸了摸鼻子,看了看无奈又明显在纵容着的古神,又看了看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神明,很有眼色地先行离开了。
当他到达六芒神域时,手握六芒星,他很顺利地来到了六芒神域的中心。
远远地,便看见一个手握长剑英姿飒爽的女子。
白金色长发,看来这便是天卿之一的天韵了。
安丝达正要打招呼,就见一把长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嗯?”
面前的女神眼睛蒙着布,声音冰冷无情,“擅闯六芒神域者,杀。”
“等等!我是……”安丝达想拿出信物,突然反应过来面前的女神是故意的。
天韵看不到哦,天韵看不到也听不到哦(´-ω-`)。
总之,安丝达鼻青脸肿地来到了稷祖与天音面前。
“噗嗤!”司农没忍住,“哈哈哈哈!难得见你这么狼狈。”
安丝达觉得自己很委屈,但他也明白了他们为何需要他的傀儡之术了,“先知竟然如此虚弱,我的傀儡术是你告诉他们的?”
“嗯。”司农点头。
她问他,“天卿为什么要揍你?你难为那几位了吗?”
“……”
安丝达没有回答,他反问道,“他们也去找你了?”
“嗯,六位顶尖神明与一位古神的拜贴,我可不敢不回复。”
“那他们给你的报酬是?”
司农让他坐下,给他治疗了一下脸上的伤,“原本我想要的报酬是那位的庇护,现在嘛……”
“想应聘一下她的守护神明。”
安丝达疑惑,“为何?”
“你看,安丝达,”司农示意他看向床上的天音,“当我说需要她的古神血肉时,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而其他人,为了不愿她受伤……”
“他们拒绝了治疗先知?”安丝达凭着神明的本性猜测。
“不,”司农摇头,“不谈天卿天韵是先知的姐姐,即使是最冷清的塞壬都没有过这个想法,而他们的选择是,猎杀另一位古神。”
“虽然最终被那位拦了下来,有源流之水的助力,只需要一点鲜血就够了。”
“……”
“安丝达,我想你也感受到了,这个宇宙已经不太平了。”
“我们都需要新的庇护,她是最佳选择。”
“司农,你是在替他们招揽我吗?”安丝达气势一变,“我必须对我的子民负责,她只有一位,万一战争爆发,她若是输了……”
“战争一旦爆发,谁都不可能中立!”司农打断他的话,“不是替他们,只是想多救一人是一人。”
“你我都清楚,神明天性便是残酷冷漠的,更何况是那几位古神,我可不会甘愿做谁的棋子,而这里不同,安丝达,”司农道,“我不想再一次见到你寻死觅活的样子,我的故友。”
“而那个人,也不会想看到的,不是吗?”
“……”
安丝达沉默良久,“看来你已经得到了那位天卿的信任。”
能放他们和先知在同一个空间里这么久。
“我只是表达了我的诚意,”司农道,“更何况你来到这里,便已经有了盘算,对吗?”
“啧。”安丝达没有否认,他站起身近距离查看了一下天音,同时也感受到暗处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看来自己的表现似乎有些差啊。
“还差什么?”安丝达问,“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制造一个傀儡转移先知身上的先天之疾。”
“嗯,没错。”
司农回答,“就像那个时候一样。”
“……当时并没有成功,司农,”安丝达双手忍不住握紧,“你怎么能确定这一次就能成功?更何况先知身上的比她当初的要强百倍不止。”
“我知,但是那位古神予了我自信,”司农拍拍他的肩膀,“再试一次吧安丝达,我曾经成功过,那就不会因那一次失败而放弃。”
“你的傀儡之术,加上我的医术,精灵族母树最中心的枝杈,源流之水的生机,以及那位古神的鲜血,我有信心,能够制造一个足以承受‘它’所带来的疾病的傀儡。”
“你可是巫神安丝达啊。”
“是啊,”安丝达放松了双手,忍不住笑了,“我可是安丝达啊。”
“一切无不可能。”
“一切无不可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