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7）

柯尼·史普林格：我一大早要回村子一趟，或许能查到些什么。

柯尼收拾好自己的餐具。

端走后还不忘和同伴们道了声“晚安”。

萨莎·布劳斯：让柯尼的母亲变回原样的办法啊，应该不会完全没有吧。

虽然这么说......

但萨莎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里有多少把握。

阿尔敏·阿诺德：嗯，如果对吸血鬼的研究能够持续取得进展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

艾伦从两人的脸上收回目光。

他想起柯尼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候的场景。

那间小小的会议室里，满当当充盈着来自柯尼的悲伤。

就连坐在一侧的利威尔兵长都迁就着他。

吸血鬼本来就是人类。

他们都知道有这种可能，但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因为报告中说，只有纯血种的吸血鬼，也就是位于吸血鬼社会金字塔尖儿上的Level A，才有可能将人类变成吸血鬼不是吗？

是说被纯血统吸食过鲜血的人，下场只有两种。

一是失血而亡。

二是活下来，但会变成Level E。

Level E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类了，他们的思想、情绪、精神等等都已经死亡。

说到底，也只是吸血鬼的傀儡。

所以他们在战场上也偶尔会看到披着调查军团披风布料的吸血鬼，心中默默崇敬，最后杀死他们。不过这样的吸血鬼被杀死后，也不会化作尘埃随风而去。

他们会留下尸体。

因为这是他们生而为人的证据。

可是，至今为止，他们从未见过纯血种吸血鬼。

还有就是，柯尼母亲化身成的吸血鬼，似乎能够说话，有自己的思想......

这样也能说她是Level E吗？

艾伦·耶格尔：噩梦啊。

艾伦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三笠·阿克曼：艾伦？

阿尔敏·阿诺德：你说“噩梦”是什么意思？

艾伦·耶格尔：被莱纳他们掳走那次，我隐约听见了尤弥尔对贝特霍尔德说的话。

艾伦·耶格尔：她说，自己在荒野中游荡了大概有六十年，就像是在做一场无休无止的噩梦。

阿尔敏·阿诺德：六十年啊。

艾伦点点头。

吸血鬼的寿命大概是无止期的吧。

平时想的时候都没什么实感。

因为这“六十年”是人类所能触碰到的日期，所以才会突然感叹一句。

始终都没有意识到。

原来他们在战场上对抗的，竟是这种不可思议的生物。

艾伦·耶格尔：这段时间忙忙碌碌。

艾伦·耶格尔：一直没有时间去思考。

艾伦·耶格尔：思考我们要对抗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艾伦·耶格尔：如果按尤弥尔那种说法来想，那么也就是说，我们要杀死的吸血鬼就是一直以来正在遭受噩梦折磨的人类吗？

短短四个月啊......

现在回想起来，就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不过这些记忆太过清晰。

艾伦甚至还能回忆起那天埃尔文团长将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

那个时候，面对被杀死的两个吸血鬼试验体，埃尔文团长就问过自己，问他敌人究竟是谁。

自己当时尚且懵懂。

并没有回答出团长的问题。

甚至还在心中理所当然地认为敌人就是吸血鬼。

原来那个时候，埃尔文团长和利威尔团长就已经意识到了比自己所知的更加深刻的问题。

艾伦·耶格尔：我也曾经有那么一瞬间......

三笠·阿克曼：艾伦！

要说的话突然被三笠打断。

艾伦仿若从噩梦中被一只陌生的手拯救出来一般。

三笠·阿克曼：艾伦，你的面包和浓汤都还没吃完呢。

三笠·阿克曼：先吃完再说话。

艾伦·耶格尔：啊......

他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三笠。

艾伦·耶格尔：抱歉啊，三笠。

如果没有三笠打断自己，那么自己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