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维的选择（13）

里维住进了夜之院。

有些吸血鬼愿，有些吸血鬼不愿，有些吸血鬼无所谓。

但除了玖兰枢和一条拓麻，大家都不知道里维的真实身份是一名吸血鬼猎人，他的身上也一直怀揣着一把能够杀死吸血鬼心脏的血蔷薇之枪。

玖兰枢：里维，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里维：这有什么不习惯的。

想着与一条拓麻约定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再不习惯的事，都觉得甘之如饴。

玖兰枢：有你陪伴的日子，让我想起了沉睡之前，和她在人类社会里过活的那些日子。

玖兰枢：凄凄冷冷的雨雪天气都觉得开心。

最近，玖兰枢学着里维的样子，开始品茶。

他什么都不懂。

就是跟着里维喝。

里维喝什么，什么时候喝，他就喝什么，什么时候喝。

里维：一条说你们感受不到冷热。

玖兰枢：没错。

里维：那你......

玖兰枢不好意思地笑了。

玖兰枢：是我想象里的“凄凄冷冷”。

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其实挺累的。

主要是要与人类保持一致，要随着他们的改变而改变。

冷了要添衣。

下雨了要打伞。

如果是有里维在身边的话，说不定就会省去这些跟不上潮流的烦恼，细心体贴的里维一定会在清晨为他准备好一切。

玖兰枢：里维，有件事想问你。

玖兰枢：你一定要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回答我。

里维：我尽量吧。

里维放下一直端在手指间的茶杯。

从比较随意瘫倒的姿势改换成后背直立起来的二郎腿。

目光落到玖兰枢的下巴上。

玖兰枢：在夜之院的生活怎么样？

里维：很舒心。

想到时间所剩不多。

以往总是将心里话藏着掖着的里维也学会了放开自己的牙关。

不再尽说一些打消玖兰枢积极性的话。

而是有什么便说什么。

玖兰枢：那就好。

玖兰枢边说着，边点头。

重复着“那就好”这三个字。

玖兰枢：对了，那你想不想唤醒体内的吸血鬼因子？

玖兰枢飞快地问出这个问题。

像是被热茶烫了舌头。

故意制造成含糊不清的样子，一句话说得又快又黏连，生怕让对方听清似的。

搞得里维疑惑了大半天。

里维：你说什么？

玖兰枢：啊——说什么呢，啊——

唤醒沉睡在里维血液里的吸血鬼因子这件事......

又不是第一次对他提起。

为什么这次总感觉这么难以启齿呢？

玖兰枢：算了。

玖兰枢：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他忽然像个痛失棉花糖的孩子，自暴自弃地胡乱挥舞双手。

你看啊。

里维在夜之院没什么不适。

近一周来，院里的吸血鬼们对他的身份也没什么怀疑，对他在外表现出来的形象也很是信服。

加上里维性格好、手工好，会事情也多，好似什么都难不倒他。

比起纯血王子玖兰枢来，更有亲和力。

所以人缘很好。

里维：你想让我成为吸血鬼？

玖兰枢：嗯。

里维：为什么又想起这件事来了。

里维淡定回应。

玖兰枢这个愿望是一定会落空的。

以前对这个疑问有选择和犹豫的时候，里维会觉得难以面对，更难以抉择。

现在是看开了，因为他有比成为吸血鬼更激进的选择，那是否要变成吸血鬼这件事就不重要了。

也不必再想。

玖兰枢：你不觉得我们的相处很愉快吗？

里维：是很愉快。

里维点头称是。

也不知是故意呢，还是下意识呢，抬手盖住自己的脖颈。

盖住的是被玖兰枢咬出的齿痕。

玖兰枢的脸稍显红了。

目光也游移起来。

玖兰枢：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只过一百年，有些许地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