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维的选择（12）

玖兰枢说，吸血鬼比起人类来，是更不愿在口头上彰显自己情感的生物。

漫长的岁月似乎已经消磨了他们说情话的能力。

任何话语在时间面前都不值一提。

一句“我爱你”。

或许连两年岁月的流失都撑不过。

但不管是人类，还是吸血鬼，在真心喜欢的另一半面前，都会想要把自己的爱光明正大地交到对方手里。

可能是玫瑰。

可能是情书。

对更多吸血鬼来说，是自身的血。

渴望让心上人吸食自己身体里的血液。

然后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情话，那些深夜无法安眠的理由，那些个“我爱你”、“我想你”、“我等你”，都会随着美味可口的血液流过喉咙，通过四肢百骸侵占全身。

里维：是说......

里维：通过吸食鲜血，你们可以感受到被吸血者的爱？

吸血鬼这种玩意儿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里维倒是还没想到自己身上。

只是觉得麻烦。

玖兰枢：不仅是爱。

玖兰枢：任何强烈的情感与想法，都会通过被吸食的血液带到吸血鬼的心里。

不可思议的超自然之力。

居然能用这种方式偷窥一个人的内心。

里维：这也太狡猾了。

里维：如果是普通人类的鲜血呢？

玖兰枢：也会知道他们的心事。

里维撇撇嘴。

那这样的话，人类岂不是没有私密可讲了？

面对像吸血鬼这样的敌人，人类还真是没什么胜利几率。

玖兰枢：不过没什么吸血鬼在意人类的心事。

玖兰枢：吸饱是唯一的目的。

里维：可是被陌生人知晓自己的心事，还是会觉得别扭。

每个人都希望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吧。

也都有不想被任何人知晓的秘密。

甚至有些想法或秘密，是连自己都想欺瞒过去的羞涩。

有人会选择日记本，有人会选择漂流瓶，但更多还是保留于自身，像是把一口甜蜜的空气含在嘴里，而后吞进肚子里。

但最安全、最隐私，都不再安全，也不再隐私。

玖兰枢：里维喜欢我的心情我都有收到。

玖兰枢：也好好地给你保存着。

里维：你一直都知道？

玖兰枢点点头。

从遇到里维开始，玖兰枢的心就一点点被剥夺。

直至自己的胸膛完全空了。

所有新鲜、冲动的心跳，所有温暖、开心的时刻，都紧紧与里维相关。

是觉得单恋会很辛苦。

但是玖兰枢不希望里维的人生因为自己的出现，因为他是第一位吸血鬼猎人的转世，因为他的血液被唤醒后会觉醒为始祖吸血鬼，而偏离他一开始对自己人生航线的规划。

所以玖兰枢没有对里维说过什么“喜欢”。

玖兰枢：吸血不能让我知道你的想法。

里维：可你说——

玖兰枢摇摇头。

玖兰枢：我能感受到的是心情，是你被吸血时内心的情绪。

里维：原来是这样。

玖兰枢：你以为呢？

里维：我以为和读心术一样。

里维听到这里，稍稍放下心来。

在玖兰枢说血液会带着想法进入身体中时，里维担心得手心出汗。也做好了从玖兰枢这次离开后，他就带着行李躲起来，十天后再露面的打算。

若是与玖兰枢在一起，他想要吸血的话，里维觉得自己一定拗不过他。

那自己与一条拓麻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被玖兰枢知道的话，自己怕是连大门都出不去了。

里维：原来只能感受到情绪啊......

他喃喃点头。

这就好办多了。

顶多被玖兰枢察觉到自己紧张之类的。

借口到时候现想都来得及。

玖兰枢：你好像在谋划什么，表情怪怪的。

里维：没有。

里维：我只是想到你的夜之院住几天。

里维：行李都收拾好了。

里维指了一下卧室床上的大书袋。

玖兰枢点点头。

他看起来很高兴。

不用专门去吸食他的鲜血，都能感受出来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玖兰枢：那我们只好再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