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分配定律
也许是首当其冲遭受恶灵诅咒的重灾区,也许是为了警示后人,竭尽最后一点儿努力为家族消灾免祸,宴客室的墙上挂着一副白衣观音的画轴。女主人生前每天虔诚膜拜着它,朝夕供奉,从不怠慢。
在慈悲为怀的观音菩萨的一旁,还有着两个金刚版狰狞的能乐面具,和那慈眉善目的观音形成了鲜明对比。拉窗匾额上题写着“鬼手佛心” 四个大字,淋漓尽致地将鬼与佛同居的叛乱始作俑者家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村人们面前。
“怎么说,日子都还要过下去的。” 吉尔伽美什心想,“但天意终究难抗,所以才会想到用象征良知美德的佛祖来占据自古以来的恶毒势力吧。”
这里,便是寺田辰弥先生出生的地方了。房屋的陈设二十八年如一日,从未改变。“可能是母亲泉下有知,希望儿子能叶落归根。或者,至少说,回到家里看一看吧,这样,身为人母者的灵魂也能得到安息了。” 他说。“最起码,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清楚地明白,总有一个地方,永远有自己的家。虽然家人已经故去,但他们的在天之灵终归会保佑自己最亲的人。”
纷踏而至的疑惑和不安,就如走马灯似地在辰弥先生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在神户市工作时,哪怕加班到深夜,或是周围人声嘈杂,廉价出租屋又欠隔音,但迫于按时上班不被裁员的压力,也不至于太晚起床。而看看枕头边的手表,却已经十点多钟了!
“为什么这才刚回家,就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情呢?” 吉尔伽美什想道,“没事儿的,这可能,是太兴奋了吧!二十八年了,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神秘出生地,而且长途跋涉,一路颠簸到实地过夜,确实非常不容易。”
但他转念一想,还是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但是这也不对啊。你看,‘八墓村’,一般人听到这几个字儿都不该是兴奋万分的心情啊,他肯定是不敢睡着。因为睡着了,可能不知何时就会重蹈母亲生前的覆辙。可人的身体总需要自我修复和缓冲的时间,终于,在天边露出鱼肚白,怨魂的法力也所剩无几的时辰,他也就能高枕无忧,沉沉睡去了。
“哎呀,怎么回事啊?睡个觉都这么难!” 乌鲁克王心想,“难道你想想你是无辜躺枪之人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If the upper beam is unstraight, then the lower one will be aslant. ” 埃涅阿斯答道,“你听说过吗?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你觉得辰弥先生是歪了吗?”
“那还是很难说的。” 奥德修斯道,“这就好比你爸妈唱歌音程都很准,但是老爹家里有五音不全,乐感又弱的亲戚们。所以,根据孟德尔遗传法则中的独立分配定律,你父亲所携带的唱歌跑调的隐性基因,还是有那么四分之一的概率会让你成为那个双隐性基因携带者的。”
“如果只带一个,那或许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埃涅阿斯说,“但是两个,确实是没有机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