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香

你携缓缓月色而来,而雪也好似温柔弥漫。

我的大学同学赵乐天,毕业后就结婚了。

但结婚两年,老婆肚子毫无起伏。小两口去各大医院检查,双方都无问题,可就是无法怀孕。

听说古老小镇内流传某种偏方,不但能治不孕,生男生女都可以定向,更有人籍此法连生三子!

夫妻俩大喜之下,立刻开车前往……

01.

小两口因为无法怀孕的事急得团团转。可越着急,越无法怀孕。

不孕不育这种事情,说出去总归不好听,而且伤人自尊,不能当众说,所以只是私下里聊聊。

有一天,我们在麻将馆打麻将,一不小心聊起了这事儿。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想起一个叫朱老板的土豪。

这朱老板也是麻将馆的常客,有钱得很,二环里的房子都有好几套。

听说朱老板的老家有个老中医,很厉害。

我就建议赵乐天去找朱老板。

“管用么?”赵乐天狐疑道。

“管用啊。这个朱老板以前结婚二十年,都是光播种不结果,最近几年像是突然开光了,连续生了三个。可以找他取取经。”我说。

不一会儿,朱老板来了。

赵乐天就扭扭捏捏问起朱老板关于老中医的事情,是不是那么神奇。

朱老板笑道:“夸张了,有点效果,但是不科学。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忙引荐。”

他非常热情,说他最近要回家祭祖,大家都是朋友,干脆顺便带我们过去找老中医。

赵乐天推辞一番,但还是接受了朱老板的好意,并且喊我一起。

周六,我、赵乐天夫妻、朱老板夫妻五个人一起坐上朱老板的豪华SUV出发。

前往朱老板的老家,灵山镇。

朱老板说先请我们吃饭,然后祭祖,再去找老神医。

灵山镇看起来和江东省境内其它小镇没什么区别,充满了烟火气。

路上的行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朱老板开车来到小镇的尽头。

这里是小镇和乡村的交界处。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个小镇怪怪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很多人站在一起就有点不正常了。

观察了半天我才发现哪里不正常。

原来几乎所有人的腰间都佩戴着香囊,每个人的香囊大小形状都不一样,散发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但是戴香囊这种习俗似乎是古代人才有的,现代人都用香水取代了香囊。

不过,佩戴香囊好像还有驱邪保平安的作用。

吃完饭之后,朱老板便带我们去找那个传说中的老中医。

路途不远,直接步行过去。

在路上,朱老板介绍道:“这个老中医呢,姓秦叫初一,是外地搬来的。性格比较古怪。”

我问道:“他有没有行医执照啊?”

朱老板说:“哪有这玩意儿!他没有专门地给别人看病,算是帮忙。只能说他是高人。反正都是熟人介绍。出了问题,他也不管,但是基本上找他的人,都成功怀孕了。很多人还是从外地来的,甚至还有外国人呢!不过,这个秦初一很奇怪,如果没有朋友介绍的话,他不会出手帮忙。就算你在他家跪上三天三夜都没啥用。”

赵乐夫妻脸上都浮现出笑容。

我叹道:“太神奇了吧!那些专治不孕不育的医院,请他过去当专家教授,那岂不是发财?”

“也不至于。很多人并不相信他这种土办法。觉得都是骗钱的。”

突然,我看到有一户人家在打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应该是他们的女儿。

女儿被打得嚎啕大哭。

“那打得有点狠啊。要不要提醒一下啊?”我感叹道。

“家务事,不方便管……”朱老板说。

赵乐天的老婆看不下去了。

他老婆叫吕芳香,是我们的同班同学。

她说:“好惨的小姑娘,好凶的父母。要是我生了个女儿,我肯定不会这么凶。”

朱老板淡淡一笑:“那可说不准哦。”

接着,又看到一户人家打他家的女儿。

这个女儿大概十岁,倒是满脸的冷漠,被打的时候居然一声不吭。

她的爹妈用棍子打。

棍子抽了很多下后,断了,飞出去了。

女孩还是很冷漠。

但是她的脸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痕。

现在是春天,她身上却穿得单薄,衣服根本没有防御作用。

女孩子仇恨地看着打她的爹妈。

我问:“这家暴是不是有点严重啊?”

朱老板眉头微微皱起,说:“在农村爹妈教训子女不很正常嘛。在城市里也有很多。虽然说不上棍棒底下出孝子,但是有时候一定的惩罚,还是有必要的。我看你上网上多了,不要动不动上纲上线哦。”

那个挨打的女孩子突然恶狠狠地对父母说:“你们打不死我,我以后就打死你们!”

她的父母更生气,换根棍子继续打。

我看不下去了,冲着那对父母叫道:“她不是你们的仇人,是你们的女儿啊。”

女孩子的老爹朝我怒道:“关你什么事?”

我吃了个瘪,心中不爽,还嘴道:“再打我就报警了,说你虐待未成年人!”

我还想说话,秦老板却把我拉到一边。

他对这孩子的爹说:“别在意。外乡人,不理解咱们的风俗。”

我问道:“这是什么风俗?”

“唉……以后你会明白的。”

一路上我都听到女孩子被打的声音。

但是所有听见的人都视若无睹,都没人站出来替挨打的姑娘说几句话好话。

我也发现了,这里的男孩子居多,女孩子比较少。

重男轻女的思想也太严重了吧?

这个灵山镇真是奇怪。

秦初一可能是最奇怪的地方……他真的是高人?真的能代替那些大医院帮人解决不孕不育的问题?究竟有什么神秘的偏方秘法?

在满腹的疑虑中,我们继续走着。

“到了。”朱老板说。

02.

传说中高人的地方到了!

我从胡思乱想中醒过来,抬头一看,大吃一惊!

没有想到朱老板带我们走到了一个养猪场!

我忍不住问道:“难道这个老中医还兼职兽医?”

朱老板很淡定,说:“不是,秦初一是这家养猪场的老板,养了五十头猪,平常跟猪一起住在这。”

老秦家的养猪场并不是像那种专业的厂房,而是十几间农村的猪圈并在一起,没有大门。

猪圈前面停着好几辆豪车。

都是来找秦初一的?

不一会儿,几个老板模样的人走出来。

我听到他们的议论。

“奇怪,咋不在家呢?”

“躲起来了?”

“可能是咱们没有熟人引荐吧。”

他们看了我们一眼,沮丧地开车走了。

赵乐天问:“老中医不会不在家吧?”

秦老板成竹在胸,说:“进去看看。随便点。这里不是城里。”

在朱老板的带领下,我们走进养猪场,看到一连排的猪圈。

每间猪圈里都有好几头大肥猪。

我闻到一股猪饲料和猪粪的味道。

其中夹杂着一股冲天的酒气。

看来秦初一喜欢喝酒。

“神医的人呢?”赵乐天等不及了,问道。

“我喊喊看。老秦!老秦!”朱老板扯着嗓子喊道。

没人回答。

突然,我在猪圈当中听到一股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不像是猪的呼噜声,是人在打鼾。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果然看到一个人躺在猪圈里面。

此人穿着围裙,戴着胶皮手套,穿着胶皮鞋,身边挨着几头又胖又白的大母猪。

大母猪不停地舔着他的脸。

此间的酒味最大。

仔细一看,猪圈的角落里躺着好些个空酒瓶子,都是白酒的酒瓶。

这样的画面,实在是没有想到,跟我想象中的神医住处完全不同。

“这就是老秦啦!”朱老板介绍道。

我们都目瞪口呆。

怪不得那些老板没找到秦初一,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神医跟猪一起睡呢!

也是奇怪。

太荒谬了!

我忍不住问:“老中医怎么住在这?”

朱老板说:“我以前也很纳闷,问过他很多次。他说他这辈子犯了很多的错误,害了很多人,他需要赎罪。”

“犯了什么错误?”

“我也不知道,说所有人都别他犯错,他自己也在逼自己犯错。”

秦初一突然醒了。

朱老板说:“老秦,好久不见了啊。别错误不错误的,那都是积阴德的好事。别人都要给你建生祠呢。介绍一下,这三位都是我朋友,特地过来找你帮忙的。”

秦初一打了个酒嗝,问:“什么事情?”

朱老板拉了拉赵乐天,说:“当然是那种事情啦。只有你最灵啊。”

赵乐天便走上前说:“秦先生你好,我是朱老板的朋友,我叫赵乐天。”

秦初一蹲下来捡了个酒瓶乐滋滋喝了一口,说:“开门见山,废话少说。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也的确有办法可以帮到你。但是这种事情是有风险的,你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了吗?”

赵乐天吓了一跳,问:“什么风险啊?”

“就是我帮你之后,你老婆肯定会生下孩子。如果生女孩的话,你可不要怪我。”

“生男生女都一样,本来就是概率问题嘛。要么是男生,要么是女生。生女生怎么会怪你呢?”

“因为很多人重男轻女,他们喜欢男生,不喜欢女生,生男生举家欢喜,生女生愁眉苦脸。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那些奶奶呀,外婆呀,自己都是女的,却不喜欢女孩子。”

他这话倒是事实。

虽然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但是这种老封建老思想在部分地区还是严重。

赵乐天说:“我们家不会。我们家很开明,生男生女都一样。”

朱老板叹道:“如果是女生,你们会变得像他们那样。”

赵乐天问道:“像谁?”

“就是他们。”

秦初一随手一指。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养猪场对面有一间民房。

房子里有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教训她家的姑娘。

一路上见了不少。

赵乐天笑道:“孩子不听话,有时候打两下,也很正常。但是我们会注意下手的分寸的,不会把孩子打坏了,只是给他一点教训。不会像他们这么狠。”

秦初一打了个哈欠,说:“反正我把话都说完了。朱老板是我的老朋友,他介绍你过来,我肯定照顾你。但是,以后你们女儿不听话的时候,你们可不要后悔,也不要来找我。麻烦找我的话,我也不会认。

赵乐天连忙说:“不会,不会!”

秦初一又伸了个懒腰,叹道:“说得好听。人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甩锅、迁怒,把自己的错误迁怒到别人的身上。我见多了。”

赵乐天说:“我保证不会的!赶紧请您伸出援手吧!”

秦初一突然瞪着他,说:“你发誓!”

赵乐天道:“啊?这么隆重啊?现在还有人相信发誓吗?”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发誓,反正我相信。”

“好吧。我发誓。如果我因为生了姑娘而迁怒秦初一先生的话,叫我出门被车撞死。”

我心想,这秦初一还真是个怪人。

不过,他传得这么神乎其神的,到底有什么绝招?

秦初一满意地点点头,说:“很好。希望你记住你的发誓。朱老板跟你们我的秘方是什么不?”

赵乐天问道:“是一种特别的方子吧,这方子的药材是不是很难找啊?”

“不是,其实很好找。我这儿到处都有。”

“那是什么药材啊?”

“就是这些母猪的奶。”

秦初一指着猪圈里的大母猪说。

03.

秦初一指着躺在猪圈里的大母猪说:“这就是药材!”

我和赵乐天、吕芳香都大吃一惊。

“我了个去!”

“啊……”

“天呐!”

猪奶?是药材?

传说中拯救无数夫妻的神药药材竟然是猪奶?

我以为起码得什么天山雪莲、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之类的珍贵之物,没想到竟然是猪奶这么别致的东西。

怪不得秦初一说到处都药材。因为他的猪圈里到处都是母猪。

莫非他只是个江湖骗子,用高价来卖母猪奶?

但是,谁喝过母猪奶?

朱老板很淡定,似乎很喜欢看我们三人的震惊。

秦初一也哈哈大笑:“吓傻了吧?少见多怪。”

我说:“您是在讲段子还是认真的啊?”

秦初一说:“当然是认真的。我又不会说相声说脱口秀。是不是只喝过羊奶、牛奶,没有喝过猪奶?你们是不知道,猪奶的神奇之处太多了。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验证成功的。我这些猪都是特别的猪,随便一头母猪一胎都能生二十头小猪。你们喝了我家母猪的奶,保准你们很快怀孕,很快生下孩子。”

赵乐天迟疑着说:“有点匪夷所思啊。”

秦初一说:“废话。你去正规医院有用的话,也不会到我这来。”

赵乐天明显怀疑秦初一是个骗子。

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

秦初一冷笑道:“你们慢慢想。”他又躺下来,躺在猪的肚子上玩手机。

这时,外面又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我扭头看过去,发现是一辆豪车。

车的款型有多豪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了车牌是江A66666。

车里走出一对夫妇。

他们下车后,直接来到我们所在的这间猪圈前。

这两人有点眼熟啊,经常在江东省电视台的经济新闻里看到他们,是我们江东省有名的企业家。

看到有我们在场,他们礼貌一笑。

然后他们冲着猪圈里的秦初一说:“秦老师,谢谢您帮我们完成了心愿。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完他们掏出一份协议。

秦初一说:“什么东西?”

夫妻中的丈夫说:“我们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只要您签个字,就是您的了。”

赵乐天低声说:“我去,是咱们江东省最大的广告公司,远志传媒的老板,公司市值有一百亿呢。百分一的公司股份……啧啧啧。”

秦初一叹道:“这么重的礼物?受之有愧啊。”

那丈夫笑道:“应得的。”

秦初一说:“放那吧,晚上我再看看,看好了跟你打电话。”

夫妻俩又千恩万谢,这才离开。

我看着这辆豪车绝尘而去,心想他们应该不是秦初一请来的演员吧?

光是这辆车估计就很难请动。

果然,赵乐天相信了秦初一的话,问:“那……猪奶多少钱?”

秦初一懒洋洋地说:“有点贵哦。”

赵乐天问:“多少钱?”

我猜测着估计得几万,甚至十几万几十万。

对远志传媒的老板来说,几十万是个小case,但是对赵乐天来说可是要砸锅卖铁呢。

秦初一说:“因人而异,有人觉得便宜,有人觉得贵。数字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过去一年的纯收入。”

原来如此!

如果是穷鬼,一年的收入只有两万块,那酬劳就是两万,相对来说不贵。去做个试管婴儿起码也得好几万呢。

如果是远志传媒老板这样的有钱人,一年的收入可能好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那就很贵了。

赵乐天惊道:“这么贵啊!”

秦初一说:“要不要?要的话就给钱,不要的话就走人,没什么可商量的。而且你不要骗我,我有朋友,可以随时查清楚你一年的银行流水。”

赵乐天咬咬牙,问吕芳香:“要?要的话,咱们就付钱。”

吕芳香说:“要!免得你们家里人嫌弃我是不下蛋的鸡。”

赵乐天说:“好那我计算一下去年挣了多少钱。”

秦初一突然哈哈大笑,说:“算了吧,跟你开个玩笑。不要钱。”

赵乐天满脸的不可思议,问道:“啊?不要钱?”

秦初一说:“不相信?老实告诉你。做这种事情是损阴德的,如果还收钱,那我就得下十八层地狱。本来以前我都不想管你们这些人的闲事,但是,谁让我心肠太好呢。哈哈哈。”

我很纳闷,问:“这是做好事啊。怎么会是损阴德呢?”

秦初一轻轻笑道:“嘿嘿,不可说不可说。”

我指着那份协议,说:“那刚才这个老板的百分一的股份?您不要么?”

秦初一叹道:“我想要,但是不敢要啊,不然有钱收没命花。”

他站起来,把这份协议撕得粉碎。

我去!

视金钱如粪土?

秦初一晃了晃酒瓶子,说:“等会儿你请我喝点酒就行了。但这母猪奶得你自己去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通过劳动收获的东西,才知道珍惜。”

赵乐天说:“但我不会挤奶啊。”

秦初一说:“我教你。”

赵乐天在秦初一的指导指导下,开始挤母猪的奶。

大母猪很肥,产量很足,赵乐天挤了厚厚一面盆。

赵乐天问:“这些猪奶怎么配药啊?”

秦初一说:“配药?配什么药?直接喝!”

赵乐天吓得连连后退,说:“我的天,直接喝?”

秦初一说:“你们俩,现在就喝。全部喝完。一人喝一半。”

赵乐天和吕芳香都面露难色。

我闻了一下,说:“好腥啊,这喝得下去吗?”

赵乐天也问:“干净吗?”

秦初一白眼一番,说:“你们不想喝的话就走。没人逼你。”

赵乐天问道:“我也得喝么?”

秦初一说:“废话。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当然一起喝了。”

赵乐天夫妻只好闭着眼睛,把一盆的猪奶都喝完了。

喝完之后,两个人都想吐,硬是用手捂着嘴巴,把它憋回去。

这些猪奶实在太腥了。

喝完了奶,赵乐天遵守诺言,请秦初一喝酒吃宵夜。

他自己是吃不下去的。

吕芳香也是满脸痛苦。

后来两个人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一直在散步消食。

第二天朱老板去祭祖。

我们便在镇子里随便逛。

下午就回到了江城。

一个星期之后,我看到了猪奶的结果。

04.

我是跑药物销售的。

有一天,我照常去医院拜访客户。

没想到在门诊大楼意外碰到了赵乐天。

他们在产科的候诊区坐着。

产科!

有戏!

我走过去,挨着赵乐天坐着,问:“咋?皇后有喜了?”

赵乐天看到我,立刻喜上眉梢,说:“是啊!哈哈哈。”

吕芳香脸上一红,没有接话茬。

我说:“恭喜你们俩,看来那个老中医的猪奶真的很牛逼啊!也不枉喝了那么一大盆的猪奶。”

赵乐天干咳两声,说:“但是母猪奶这玩意,好像说出去不太好听啊,麻烦你帮我保密。”

我心里暗笑,说:“行。”

突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瞥了一眼吕芳香的肚子,说:“这也太快了吧?别人都是怀孕一两个月才有孕吐。你们一个星期有就有孕吐?”

赵乐天说:“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嘛。有的人六十岁了还一柱擎天,有的人二十岁就迎风尿湿鞋呢。”

我心里猜测着:“可能赵乐天去找老中医之前就怀孕了,喝猪奶只是顺水推舟,所以现在正好到了孕吐的时候。不过也不亏,反正找秦初一也没花钱,就是喝奶受了点罪。”

他们从喝猪奶之后的第五个月就住进了医院的产科病房。

我以为是胎儿出了点意外,可能要早产。

五个月的胎儿实在太小了。如果不在娘胎里慢慢长大,而是在外面……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当我跑到产科病房时,发现吕芳香的肚子大得夸张,就像怀孕了八/九个月一样。

赵乐天喜洋洋、乐滋滋地说:“检查啥的都做完了,医生第二天就要生了。”

我大吃一惊,说:“要生了?你们这也太快了吧?别人怀胎十月,你们怀胎五月?一个月顶别人两个月,这个速度,快得令人怀疑人生。”

“我们也没反应过来。可能是天赋异禀吧。开始我也很担心,但是医生做了各种检查,说胎儿的一切指标正常。他们自己也很纳闷。”

“这要是放在古代,妥妥的帝王之姿啊。”

其实我觉得这胚胎发育的速度都快得违背生物学原理。

我不由得有点担心。

不过话说回来,管它违不违背呢!反正孩子健健康康就好。

医生不是说了么,胎儿的一切指标正常。

速度快就快吧。

其实有很多人结婚的速度也很快。

从相亲到结婚,眨眼之间就完成了。根本没有细细经历、体会恋爱的过程。

他们这怀孕也没有体验怀胎十月的过程。

人生在加速,爱情在加速,生育也在加速。

次日,我再次跑到产科病房来。

病房里挤满了人,都是赵乐天的亲戚。

吕芳香顺利地生了。

自然生产,没有剖腹。

是一个女生。

居然有八斤重。

看起来很健康,而且很活泼好动。

但是我发现赵乐天的家里人好像都不太高兴。

可能他们喜欢男生而非女生。

看来他们这些人重男轻女的思想果然很严重。

过了几天,吕芳香出院了,回家安胎,一切安好。

赵乐天便老老实实地在家照顾孩子。

两个多月都没看到他。

没想到看到他时,他却是来找我诉苦的。

见到他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这厮脸色很难看。

看来非常的苦恼。

我说:“孩子生病么?”

赵乐天说:“那倒不是。她很健康,长得很快,就是脾气古怪。”

我笑道:“刚出生两月的孩子,脾气有什么古怪的啊!”

“特别的狂躁。”

“狂躁?小北鼻咋狂躁啊?难道张嘴骂人啊?”

赵乐天听到这话笑了笑,但是很快愁眉苦脸,说:“骂人倒是没有,但是喜欢咬人。两个月就长了几颗牙齿!”

“发育得真快啊。”

“是啊。她吃奶不老实,把她老妈咬得稀巴烂,现在都不敢用母乳喂,只能给她喂牛奶。你见过孩子吃奶吃得嘴里都是血吗?”

这个画面倒是惊悚。

“现在她不仅咬我,咬她妈妈,而且在外面玩的时候,还咬别的小朋友。别的小朋友都怕她,看到她就哭,那些爹妈也把我们当怪物。”

“问题有点严重啊。”

“更可怕的,是她有时候还咬猫咬狗!只不过猫狗动作太敏捷,她咬不到而已。”

05.

本来以为孩子健健康康出生,他们家就回复正常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幺蛾子。

赵乐天的父母喝了猪奶,小姑娘才变得奇怪,会不会变成……猪娃?

刚出生两个月就追着猫狗咬,那长大以后会干什么?

赵乐天坐在麻将桌旁,摸着麻将烦躁道:“好不容易生了个娃娃,却有这么多麻烦,跟别人的娃娃一点都不一样。现在我都怕她半夜爬上我的床咬我的喉咙。你说,为啥我的命运咋就这么凄惨啊!”

我安慰着说:“这就有点杞人忧天了。或许只是牙齿发育得比较快,喜欢磨牙罢了。而且啊,你家姑娘的出生本来就很奇怪,五个月就出生了,比别人家的速度快一倍。现在两个月长成一岁,还长出牙齿,这速度快得不一般。所以要磨牙。这好像也符合逻辑。等牙齿彻底长好了,估计就不去咬人咬猫狗了。”

赵乐天放下麻将,说:“为啥长这么快?像是打了生长激素一样。快得不像样。以前我只顾着高兴,现在静下来一想,真是不对劲。”

他自顾自分析道:“难道那个秦初一的猪奶,有什么转基因的东西?让我家的孩子基因突变了?”

我说:“那也不至于吧。那个秦初一在猪圈里就能捣鼓出转基因这么高科技的技术?不现实。”

赵乐天叹道:“但是,怎么解释一喝他的猪奶,我们就怀孕了呢?这猪奶太神奇了。”

其实我也觉得秦初一的猪奶太诡异。

像是西游记里子母河的河水。

一喝就怀孕。

区别在于男人喝了河水也能怀孕,而男人喝猪奶不能怀孕。

“我看不是你家的宝贝姑娘有问题,是灵山镇所有的姑娘都有问题。你还记得么?当时灵山镇的很多人,都在打自家的姑娘,为什么打?看来就是因为姑娘太不听话。所以那么多邻居看见别人那么打姑娘也不管。”

“好像也有道理。但是还是奇怪啊。”

秦初一是奇怪。

整个灵山镇也奇怪。

我说:“朱老板介绍我们认识秦初一,他肯定知道情况。我们再去问问她吧。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赵乐天问:“只能这样。今天朱老板在这么?”

“在啊!找我干什么?”

这时,朱老板从隔壁的面馆走过来,笑嘻嘻地应了一句。

赵乐天便老老实实地交待了一遍,接着提出了很多疑问。

朱老板听完后,说:“你们的猜测是对的。喝猪奶生下的女孩子都成长非常的快,并且非常的聪明,有自己的独立的思想,大人根本控制不住她,而且野性十足。就好像一个小朋友掌握火箭炮的发射按钮一样,她一不高兴,就随便按,破坏力惊人。你想告诉她火箭炮有多危险,她也很难理解。”

赵乐天焦急问道:“那咋办啊?”

朱老板说:“所以……必须要打她。”

赵乐天问:“打她?为啥啊?”

朱老板说:“因为用肉体的疼抑制她思维的成熟,抑制她的野性。不然的话,她两岁的时候,就比你二十多岁的大人还要聪明。还是那句话,她越长越大,你们夫妻根本控制不了她,到时候她们在外面惹是生非,至杀人放火,你们都管不住,所以你们必须得打。”

赵乐天非常心疼,说:“生下孩子,本来是要好好疼的,没有想到,居然是要打疼。”

朱老板笑了笑,说:“不过,你们家的姑娘还小,现在打她,她也记不住教训。等两三岁了再打。”

……

有一天,赵乐天来麻将馆诉苦:“遭了遭了,我家瑾年又出事了。”

原来她家姑娘叫赵瑾年。

“你家瑾年咋了?又咬人了?”我问道。

“不是,但是更恐怖。这孩子好像可以……吸收别人的怨恨。”

06.

赵乐天的话越来越奇怪了。

我问道:“吸收仇恨?啥意思?”

赵乐天说:“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家瑾年出生后,我跟她老妈都挺喜欢她的。我爸妈也还不错。但是我老家的其他人,他们……他们都不是很喜欢,总说生个男孩子就好了,又建议我跟吕芳香赶紧酝酿二胎。反正都是一些不怎么积极的话,都是当着我家瑾年的面说的。别看我家瑾年才两三个月大,但是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谁说她不好,谁不喜欢她,她就直接咬谁。别人不喜欢她的态度越明显,她就咬得越狠。”

听着话,现在赵瑾年的诸多反应像有人入侵她的大脑一样。两岁大的婴儿的脑袋里装的其实是成年人的灵魂,所以她能听懂别人的话。

按照成年人的思维,如果有人莫名其妙骂我、不喜欢我,我肯定会怀恨在心。

赵乐天继续说:“其实很多小孩子都是没有隔夜仇的,今天打架,明天就和好。就算是成年人,就算有很深的仇恨,但是时间一长,这些仇恨就会被时间冲淡掉。但是我家的瑾年非常记仇,而且今天的仇恨和明天的仇恨能够累计到一起。我大伯之前说了一句可惜是个女孩子,我家瑾年就咬了他一口,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仇恨。那根本不是小孩子的眼神啊,真是可怕!更可怕的是,我大伯又说了一句生个女孩都是要嫁人的,她看我大伯的眼神就更仇恨了。所以说她能累积仇恨。”

他越说越叹气,整个人十分的疲惫,而且充满了恐惧和焦虑。

之前他生孩子之前也很焦虑。跟现在的焦虑比起来,那便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说:“重男轻女的氛围,当然对孩子的成长不好。”

赵乐天苦笑道:“真正的大麻烦是……我家瑾年好像能制造幻觉!”

我问道:“咋制造幻觉?”

赵乐天说:“有时候,我抱着瑾年,突然就做白日梦,脑子里出现一种很逼真的幻觉,要么看到我妈抱着孩子从楼上往楼下扔,要么看到芳香跟我老妈因为孩子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不仅是我有幻觉,芳香也有,我爸妈也有。但是只有靠近瑾年的时候才有幻觉。瑾年不在身边,我就没有这种幻觉。我自己还好,分得清幻觉和现实。但是我老妈分不清,她说我家瑾年想杀她,还想杀掉我大伯。唉,真是惆怅。”

我说:“你们家的气氛搞这么诡异紧张,可能会出事啊。有没有可能是天天憋在家里太气闷了?你家吕芳香有产后抑郁症,心情不好,这种心情不好传递给了其他人。一个人紧张让所有人紧张?有时间还是多出去玩玩吧。听说好多人自从生了孩子后就没出去吃过一顿饭看过一场电影,所有的心思都扑在孩子身上,搞得神经兮兮的,一点风吹草动就吓死个人。”

“也有这个可能。希望不要出事。”

然而根据墨菲定律,赵乐天家还是出事了。

有一天,赵乐天跟我打电话诉苦,说他们家把赵瑾年送到医院急诊。

瑾年受了重伤。

原来赵乐天和吕芳香在外面采购,买婴儿用品。赵乐天的老妈一个人在家带小孩子。

没想到,老人家居然拿针扎赵瑾年,说赵瑾年是个怪物,一定要扎死她。不然的话,她会害死全家人。

赵乐天夫妻俩回到家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老妈一边扎一边邀功一般地大笑:“哈哈哈,把这个怪物扎死了!你们以后不用担心了!赶紧生个二胎吧,生个男孩子,哈哈哈。”

赵乐天夫妻连忙从老妈的手里抢过孩子,送到医院。

……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孩子还在抢救。

赵乐天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好在孩子最终没事。

医生安慰了一阵,说:“其实老一辈的人,想扎死新生的女婴儿,并不罕见。这次躲过一劫,可能还有下次。你们一定要注意啊。”

赵乐天大为不解,问:“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妈要扎死她啊?是不是得了精神病啊?我们家也没有精神病的遗传史啊。”

医生解释说:“跟精神病没有关系,还是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作祟。很多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不喜欢女孩子,喜欢男孩子,法律意识也很淡。他们想要男孩子,觉得把女孩子扎死了,你们就会生第二胎。还觉得第一胎死于非命的话,第二胎肯定是个男的。唉,真是惨剧啊。”

我叹道:“我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古代,没想到现代还有。”

封建社会的重男轻女的思想更严重。那些长辈看见生下女胎之后,直接把女胎扔出去淹死,或者扔到野外自生自灭,甚至一脚踩死的都有。

但是那毕竟是封建社会!

现在是现代社会!

因为是赵乐天的老妈扎赵乐天的姑娘,所以赵乐天没有追究他老妈的刑事责任,只劝她回老家,以后夫妻俩自己带孩子。

他老妈叫道:“她真的会杀人!会杀我!还会杀你!我亲眼看到了。”

我小声建议:“幻觉很严重啊。要不要送到精神病院去?”

赵乐天一阵苦笑。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老妈看见的幻觉居然不是幻觉。

07.

赵乐天老妈的幻觉不像是幻觉,倒像是预测。

赵瑾年住院一个星期后出院了,但是没多久又发生了意外。

他们家又有人住院。

这次是赵乐天的老妈。

我看到赵乐天发了条朋友圈,说家里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配图是医院的急诊。

出于关心,我边打电话问他家里出啥事了。

赵乐天又是一阵如泣如诉,恨苍天对他们赵家太不公平。

原来他家的赵瑾年小朋友居然拿了把剪刀,把他的老妈捅伤了,重重地捅在她的肩膀上。

“要是再偏点,就捅到她的喉咙了。”赵乐天叹道。

“这或许就是吸收的仇恨太多,一次性释放了。”我说。

赵乐天家的长辈们基本都不喜欢赵瑾年这个小姑娘。

他们对赵瑾年的消极情绪都堆积在小姑娘的心口,迅速地发酵。

睚眦必报!

而且两三个月的小孩子的脑力里估计已经是成年人的意识和思维!

“问题逐渐严重了。我们得去问朱老板该怎么解决。”

我建议道。

“只能这样了。”

“在此之前,不能让那些重男轻女的人接触你家的赵瑾年。不然的话,她可是童言无忌且心狠手辣。”

“嗯。”

……

反正朱老板是麻将馆的常客。

赵乐天等到他老妈的伤势好多了便来麻将馆拜访朱老板。

他来的时候,朱老板正在麻将桌上厮杀,包间里是几个没见过的陌生人,不方便说别的事情,只好等着朱老板战场归来。

麻将打完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朱老板喜欢吃隔壁麻将馆的面,赵乐天便请他宵夜。

赵乐天见朱老板心情好,便倾诉他家的烦心事。

朱老板吃得满头大汗,但是在耐心听赵乐天的话。

他一边擦汗,一边说:“看来这个孩子野性太强了。想要抑制她的野性的话,倒是有一个办法。”

赵乐天连忙问:“什么办法?”

朱老板说:“你还记得吗?我们镇上的人都佩戴香囊。这种香囊就用来抑制不听话的小女孩的野性。”

“到哪里去搞这些香囊呢?”

“当然是去我们老家。”

“香囊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天机不可泄露。”

灵山镇的很多人身上都佩戴香囊。

我以为只是他们当地的习俗。

原来香囊还有这种作用!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香囊是谁发明的呢?

话说回来,猪奶送子这事儿,又是谁第一个发现的?

是秦初一么?

朱老板说过,秦初一是外地人。

在秦初一之前,灵山镇有没有人用猪奶帮人生孩子呢?

如果没有的话,那么佩戴香囊不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习俗。

朱老板说:“你们得去找秦初一的大哥,秦十五。”

初一,十五。

这两个人的名字还真是……敷衍啊。

莫非一个是初一出生一个是十五出生?

“初一,十五?他们俩是亲兄弟吗?”我问道。

“是啊,当初他们兄弟俩同时从外地搬过来,一个负责养猪,一个负责卖猪肉。不过没有住在一起,一个住在小镇的东边,一个住在小镇的西边。”朱老板介绍说。

“这两兄弟搞起了产业链啊。一个生产,一个销售。”我感叹道。

“秦十五会制作香囊吗?”赵乐天问。

“会啊。以前我们那没有人戴香囊。后来秦十五发明了香囊,能抑制女孩子的不听话。于是大家都开始戴香囊。”朱老板说。

“闻起来也不是很香啊?”我问道。

“香味是其次,治疗作用是关键。”朱老板说。

听朱老板介绍完,我不由得思考一个问题。

秦初一帮人干活不收钱。秦十五会不会收钱呢?

“香囊多少钱一个?”赵乐天问。

“有点贵。”朱老板说。

这三个字,让我感觉有些熟悉。

上次秦初一就说过这话……

“有些贵是多少钱?”赵乐天继续问。

“就是去年一年的纯收入。”朱老板笑道。

当初秦初一说猪奶收费是一年的纯收入,把赵乐天吓一跳。没想到秦初一是个好人,没有收费,给赵乐天节约了一大笔钱,仅仅花了两百块去烧烤摊撸串喝啤酒。

现在秦十五得收钱。

“看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还是得付一大笔钱。”赵乐天叹道。

不过赵乐天去年一年业务做得可以。

他出去日常消费,大概挣了十万块。

但是挣得越多,这次花的就越多。

他需要花十万块钱,买一个香囊。

赵乐天问:“这个香囊能保持多长的时间?”

朱老板笑道:“可以一直管到十八岁。不过期间需要不停地往里面添加原材料。”

赵乐天问:“原材料是什么?不会又是猪奶之类的东西吧。”

看来猪奶已经给赵乐天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秦初一不按常理出牌,秦十五应该也正常不到哪儿去。

“到时候秦十五会告诉你们。还有香囊是配在父母的身上,而不是配在孩子的身上。”朱老板笑道。

“为什么啊?”赵乐天问。

“因为孩子不喜欢这种味道。你放在他身上,他肯定会扔掉,那就是十万块打水漂啊。而孩子经常跟父母在一起,父母身上有这种味道,自然而然的会传到孩子的鼻子里面,从而发挥药效。买么?买的话,我跟朱十五打个招呼。”朱老板说。

“不买也得买啊。您方便带我们过去么?”

“方便啊。

“那什么时候出发?”

于是,我们再次回到灵山镇。

08.

这次回灵山镇依旧是朱老板开车带我们回去。

赵乐天无不感激,说:“朱老板啊,您真是太热心了!不会耽误您工作吧?”

朱老板呵呵笑着说:“其实这就是我的工作。”

赵乐天问道:“啥意思啊?”

朱老板说:“咱们都是熟人了,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也是挣钱的。秦初一帮人是不收费的,但是秦十五是收费的。不过,如果一个人没有去找秦初一,那肯定不会去找秦十五。而秦初一不是什么人都帮,只帮熟人介绍过去的人。基本上呢,都是我在介绍人过去。所以秦十五的生意算是我介绍的,所以他会分我一点钱,当做劳动报酬。”

我明白了,朱老板原来是靠做这种中介发财买豪宅买豪车。

怪不得他对我们那么热情,主动地带我们回家去找。

赵乐天笑道:“亲兄弟明算账嘛。无可非议。只是这抑制孩子智商的香囊……我有点担心呢。”

我问道:“你担心啥?没有香囊的话,你家赵瑾年可能会变成沉默的羔羊呢。”

赵乐天说:“感觉这玩意儿是精神类的药品,用的时间多了,恐怕会影响孩子的健康成长。我要想要用全部的心思来照顾她,用爱呵护她,感化她,希望早点摆脱香囊对她的抑制作用。可惜她现在还小,感受不到我的关心。但是,别人的不喜欢,她倒是能感受到。”

我建议道:“你要不要生个二胎?”

赵乐天问:“要二胎干啥?”

我说:“大号练废了,再练个小号。”

赵乐天说:“算了吧!一个就够操心了啊。”

我想起赵瑾年出生那天赵家长辈们的表情,笑道:“说不定二胎是个男孩子呢。我看你家人看到赵瑾年是个女孩子好像不是那么高兴……”

赵乐天微微有些激动,说:“别!万一二胎又是个女孩呢,到时候又要操好多心,又得去买香囊。我可没有那么多钱。我家那些老家伙重男轻女,让他们重去吧。反正我以后留在江城,不在老家住。就算过年回家,也就待那么几天。他们太封建了,跟不上时代了。”

不得不说,在赵家那么封建那么压抑的氛围里,赵乐天胆敢违逆一众长辈的意志,也算了不得。

我很佩服赵乐天。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恐怕他们会逼你生二胎。”我笑道。

“这个逼不来的,我不想生,摁着我的头也生不出来啊。而且生个男孩子也未必好啊。万一他将来娶不到老婆……现在花十万块钱买个香囊,总比以后花几百万买一个房子好吧。反正一个孩子,就足够我们操心了。”赵乐天笑道。

闲聊了一阵,汽车到了灵山镇。

那种古怪的氛围再次笼罩我们。

我刻意观察着小镇上的人,他们多数都佩戴着香囊。

这次看到香囊的心情跟上次截然不同。

不知为何,我在满大街香囊中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恐怕香到极致就是臭吧。

据说固体的麝香就是臭的,要用酒精稀释几百倍才会释放出香味。

朱老板开车到小镇的菜市场,找到秦十五。

秦十五穿着白大褂,五大三粗,身高一米八,体重估计有一百公斤。

他一个人经营着一个小门面,里面是各种猪制品,猪肉排骨筒骨猪肝猪血等等。

他的块头太大了,坐在店铺里就像是一座肉山。

而肉山的身上挂着一个粉红色的香囊。

这个香囊的颜色和猪肉的颜色搭配起来倒是和谐。

秦十五看到朱老板后笑道:“老朱,又带客户过来了啊!”

我暗暗吐槽,这秦十五倒是直接,毫不避讳自己是生意人的身份。”

朱老板似乎照顾着赵乐天的生意,说:“是你的客户,但,是我的朋友!这位是赵乐天赵经理,做销售的一把好手。”

赵乐天谦虚道:“哪里哪里,混口饭吃。哪像秦老板自己当老板,自己给自己打工,这才叫人生赢家啊。”

秦十五哈哈大笑:“一个卖猪肉的,算什么老板的。那个,咱们开门见山。朱老板给你们说了价格吧,我的香囊专治女儿不听话。希望大家诚意交易。不要骗人。其实我觉得我的价格很公道。你要是是个穷鬼,一年收入五百块。那我就收你五百块。你要是上市公司老板,一年收入十个亿,那我就收你十个亿。”

我心想,如果真有人支付你十个亿,你还会在这卖肉么?

上次那个远志传媒的老板来找秦初一表示感谢,要送股份给秦初一,但是秦初一拒绝了。这个老板有没有来找秦十五呢?

如果没找的话,那就说明他生的是男孩子。

再观察秦十五的气质,如果他不是为了体验生活而以亿万富豪的身份在这卖猪肉,那就意味着没有收入上亿的人找他。可以推测,这些年入过亿的老板生的都是男孩,或者生的女孩子都送人了。

他们不愿意在女孩子身上花费太多心思。

所以,他们不愿意花巨款找秦十五买香囊。

……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赵乐天说:“我知道。公平交易,诚信买卖。您的账号多少?”

秦十五说:“老朱,你把我的账号发给他。”

一阵操作后,秦十五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手机,从屁股下面的钱箱里摸出一个香囊递给赵乐天,说:“谢谢老板。东西归你了。希望你的姑娘健康成长。”

赵乐天说:“谢谢。”

买卖结束后,赵乐天着急回家给赵瑾年用。朱老板便没有耽误,直接开车回江城。

在车上,我问道:“朱老板,秦十五分你多少钱啊?”

朱老板神秘笑道:“商业机密。”

没想到这个香囊挺管用。

赵乐天女儿果然听话了很多。

回到江城后,赵乐天自己开车回家。

他坐在驾驶座上,闻了闻香囊,说:“一年的血汗钱啊,希望有效。”

他这语气,充满了忐忑和担忧。

我不由得想,如果香囊没有用,甚至出现反作用……

09.

过了几天,我打电话给赵乐天,问香囊的作用如何。

赵乐天的喜悦都要从手机里漫出来了,说:“还真是管用啊,我家瑾年不咬人了,也不打人了,乖得很。我昨天抱着她散步,不小心摔下来了,她也不哭,都有点乖得过分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香囊越来越香。刚戴在身上的时候只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时间一长,它的香就在开始加倍。今天是一分的香,明天是两分的香,后天是四分的香。香得有点腻。过犹不及啊。”

我说:“也不用太担心。朱老板说过,这玩意儿需要添加原料的。估计就像是过山车,香到最高处就要跌下来了。到时候还要补充原材料。”

赵乐天说:“反正现在孩子不用我操心了,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带娃养娃了。这十万块钱花得值啊。上次我老妈住院的手术费就花了好几万,要是没有这个香囊,指不定还要花多少钱。”

见赵乐天如此反应,我也替他高兴。

不过,仍然有无数的疑问在我的脑袋上环绕。

为什么赵瑾年长得这么快?

为什么香囊有这么强的抑制作用?

朱老板和秦十五靠香囊赚了多少钱?

朱老板打的可都是大麻将,一场随随便便都是输赢好几万。

他们挣的钱越多,是不是说明越多人不喜欢女孩子太聪明了?

所以生了女孩子,需要用香囊来控制。

不过,赵乐天的女儿不仅仅是聪明,而且还是野蛮狂暴,动不动就咬人,这个实在是令人头痛。

他们不得不求助香囊。

但是,香囊为什么能抑制女孩子?

我想搞清楚香囊的运作机制。

可惜朱老板和秦初一、秦十五,对香囊都保密。

其实朱老板和秦十五都是靠秦初一赚钱。

其实他们发财的源头,是秦初一的母猪的猪奶。

但是秦初一自己不赚钱,反而睡在猪圈里折磨自己。

这一切和黑衣梁姐有什么关系?

那个湿漉漉的男人和猪奶、香囊又有没有关系?

我得好好调查调查。

有一天,我在麻将馆隔壁的面馆碰到朱老板。

我们俩一起吃饭。

朱老板又赢了钱,心情大好。

我瞅准时间闲聊,聊起了香囊。

朱老板说:“这些香囊背后当然有秘密啦,而且是我们灵山镇的秘密。”

我大感兴奋,问:“那能给俺透露一二不?”

朱老板摇摇头,说:“不行呐。这些秘密的真相太残忍,要是你知道了,肯定会不舒服。因为,太……阴暗了。”

我的心更是被吊了起来,连忙问:“是吗?有多阴暗啊?”

他越这样说,我越好奇。

我越好奇,他越守口如瓶,

朱老板看起来嘻嘻哈哈,其实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他不愿意说的事,难以让他开口。

……

我原本以为母猪奶的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赵乐天的家庭回归了正常

但是,人生总是有很多的但是。

赵乐天没有再找我诉苦。

另外一对夫妇找到却来找我。

丈夫是附近开金店的。大家喊他老金,老金的老婆是我的女同事冯蕾。

原来他们结婚一年多了,也在酝酿着孩子,可惜冯蕾肚子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老金听说了赵乐天的事情,便来麻将馆找朱老板,请他引荐秦初一。

于是我们又来到灵山镇的养猪场。

老金和冯蕾也喝了一大盆猪奶。

很快冯蕾就怀孕了。

但是他很快担心怀的是女儿,担心像赵乐天那样操心。

他就又来找秦初一,问能不能打探孩子性别。

秦初一说可以,让他们先挤一面盆猪奶。

老金惊道:“我去,这也得喝一盆啊?”

秦初一哈哈大笑。

毫无疑问,老金和冯蕾对喝猪奶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

秦初一说:“先不用喝。”

老金大喜,问:“那要我做啥?”

秦初一说:“挤奶再说。”

老金和冯蕾无奈,只能照做。

一盆猪奶诞生了。

秦初一让冯蕾站在猪奶面前。

然后他摸出一块镜子,扔进猪奶的面盆里面,然后把镜子拿出来,看了半天。

我也凑过去,啥也没看见。

他走出猪圈,拿着镜子,找了个从他门前经过的路人,问:“小孙,你看看,这里面是男的女的?”

叫小孙的路人瞧了一眼,说:“女的啊。”

“好,谢谢。”

秦初一又回来。

我疑惑道:“这是啥操作?”

秦初一得意道:“这叫镜听。用镜子做预测的事情,随便找一个人问性别,他说是女的,那就是女的。”

老金惊道:“难道……”

秦初一微笑道:“恭喜,是个女的。”

“啊!”

老金顿时脸色不妙。

秦初一问:“是不是不想要?”

10.

老金红着脸点点头,然后说:“我们不想去医院……医院的方法略显粗暴,要么用威力很强的药,要么直接用物理手段暴力清除,对女性的伤害很大。您肯定有不伤害身体的办法。”

秦初一笑了笑,说:“我可没有这样的法子。但是我哥有,你们去找他吧。但是他是收费的。”

我们又来菜市场找到秦十五。

秦十五穿着白大褂,正在给客人剁排骨。

手起刀落,不用第二刀。

我便跟秦十五介绍老金,陈述老金的需求。

“这个简单。不过你们得等我一下,还有点骨头没卖完呢。”秦十五挥舞着砍刀说。

“您这么大个生意,也不请个人帮忙啊?老金问道。

“这玩意儿,请人就没意思了。你们找个地方坐着休息吧。我这太窄了。”秦十五说。

我猜测秦初一是害怕他请的人偷他的香囊,或者暗暗打探他制造香囊的秘密,就像是可口可乐的配方似的。

不能为外人知晓!

我和老金坐在车上休息。

他和冯蕾小声商量着什么。

我观察着菜市场的客人。这里的男人居多,成年男人身上几乎都佩戴着香囊。

如果只有秦十五一个人卖香囊,那他早就发财啦!

怎么还待在这种小地方?

或许就是大隐隐于市?

一个小时后,秦十五脱下白大褂,拉下卷帘门,走到车前,说:“走吧。跟着我的车。”

他走向路边的一辆摩托。

小镇的好处就在于摩托车可以任意飞驰。

他带我们来到乡村。

这里有一片大棚,里面种着蔬菜。

大棚之间居然有一处水井。

我不由得想起七夕镇龙井村的那口井。

但是水井被一圈钢铁包围了,进口处覆盖着两块钢板。

钢板上覆盖着一把锁。

我问道:“这是啥?怎么还锁住了?”

“这就是帮你们处理爱的意外的东西。非常珍贵,为了避免别人偷,所以只好锁起来。另外,还有十条狗在帮我看门呢。如果不是我来开锁,那么十条狗就是最强的保安。”

秦十五吹了声口哨。

大棚里立刻钻出十条恶犬!

秦十五颇为得意,说:“这里面其实是一口泉水。这种泉水非常的奇特,喝下去之后,你肚子里的胎儿就会掉下来。”

秦十五的这口泉水有点似曾相识。

“我去,岂不是西游记里面的落胎泉?”我叫道。

“是啊,所以我给它取名叫做落胎泉。”秦十五得意道。

“这口井是你的么?听说你是外地人啊?”我问。

“我买的。我早就听说这口落胎泉了,只是当地人不知道。如果我单独承包水井的话,他们肯定会好奇,说不定要坐地起价。我不想让当地人知道落胎泉的妙处,就干脆把附近一百亩地全部承包下来,当个烟雾弹。”秦十五指了指落胎泉。

这一百亩地都是大棚。

难怪秦十五租这么多地不种却租给别人,原来只是为了这么小小一口井。

“**,牛逼啊。”我敬佩道。

“怎么收费啊。”老金问。

“别紧张。落胎泉的费用倒是便宜,只要五千块。”秦十五呵呵笑道。

“的确不贵。”老金偷偷松了口气。

老金很快给了钱,当面转账。

秦十五看了看手机,说:“不过,有件事情得提前声明。”

老金问:“啥啊?”

秦十五憨笑道:“我帮你们打下来的胎儿,得给我留着。”

11.

老金警惕起来,问:“你要这个干什么?”

秦十五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们也不要。难道带回去啊?”

老金干笑道:“但是您拿走,感觉很别扭啊。”

秦十五说:“这有啥别扭的……其实你们在医院里打掉,也是扔到医疗垃圾桶里面去而已。”

“倒也是。”

老金答应了。

秦十五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水井上的锁,然后用水桶打了一桶水,对老金的老婆冯蕾说:“喝吧。这个落胎泉的泉水效果非常强,喝完之后一分钟之内就会肚子痛。你去那个大棚旁边的卫生间上厕所吧。两分钟就能解决所有后顾之忧。”

我望过去,果然在大棚旁边看到一个稍显豪华的公共厕所。

这厕所的画风和大棚的画风根本不一致啊。

冯蕾喝了几大口落胎泉的泉水,然后走向公共厕所。

……

几分钟后,冯蕾出来了。

我观察着她,见她脸色如常。

老金轻声问:“怎么样?”

冯蕾脸上一红,说:“掉了。”

老金便对秦十五说:“多谢老板!”

秦十五摆摆手,说:“我得谢谢你们照顾生意。走吧,回去。我请你们吃我们镇的当地小吃,烤鸡架子!”

我落下脚步,悄悄问秦十五:“秦老板,打下来的胎儿来做什么啊?”

秦十五嘿嘿一笑,说:“你猜?”

我猜他个大头鬼。

回到江城后,我心里始终惦记着香囊的秘密,可惜无从打听。

赵乐天却又出现问题了。

原来赵乐天的香囊的香味降低了,他家赵瑾年的野性又肆意张狂,控制不住自己,胡乱咬人。

重新找秦十五买一个香囊自然不可能。

赵乐天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花!

但是秦十五说过,香囊需要增加材料,保持香囊的香味和作用。

我便想问赵乐天知不知道材料是什么。

有一天,赵乐天来麻将馆玩。

我就抛出这个问题。

赵乐天说:“知道啊。秦十五把材料的配方写在香囊里面了,我拿出来看了。”

我问道:“那材料是啥?难找么?”

赵乐天苦笑道:“不难找,就是有点痛。”

“到底是啥玩意儿啊?”

“是我的血。”

“啊?”

“每个月都得收集50CC的血,把香囊浸泡在我的血里。香囊会吸收我的血,从而恢复它的香味。谁能想到,我变得跟女人一样,每个月都得流血!不过,女生是被动流血,我是要主动流血。这都是猪奶的代价啊。”

赵乐天颇为无奈。

我心想,孩子的成长果然浸泡着父母的心血。

“你要自己抽自己的血么?”我问道。

“我可没这个本事。得去医院,找医生护士帮我抽。”赵乐天说。

“每个月都要抽血浸泡香囊,那要抽到什么时候啊?抽到你家赵瑾年成年么?”

“纸条上说,要抽到孩子结婚生子为止。”

“如果赵瑾年三十岁才结婚呢?”

“那就抽到三十岁。”

“如果四十岁结婚呢?”

“嘿嘿,就抽到四十岁啊。就好像别的父母一样,只要子女没结婚生子,他们就得一直操心孩子的终身大事。”赵乐天说。

“那你可要流不少血啊。”我感叹道。

“秦家兄弟太神奇了。想挖掘他们的秘密。”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一天,秦初一喝酒喝太多,酒精中毒,送到医院来抢救。我看见了,就照顾了他几天。

他有些感动,便跟我透露了一些猪奶的秘密。

12.

秦初说:“咱们也算是熟人了,我就告诉你吧。在前几年,有一家制药公司,是做胰岛素的。你也知道,现在大部分的胰岛素是从猪身上提取的。他们想加大产量,让猪多分泌胰岛素,然后进行提取。如果给猪吃了太多的添加剂或者化学药品的话,胰岛素难免会有些问题,患者也不信任,所以从源头出发,对它的基因进行改造编辑。于是,公司聘请了很多科学家来做研究。”

“这些研究成功了么?”

“只能说基本成功,因为编辑后的基因对猪产生了严重的副反应,那就是非常暴躁,而且死得快!后来实验被取缔了,药物的审批也没有通过,所以公司倒闭了。科学家们带着自己的研究成果各自找了新东家。其中有一个科学家,带着自己研发的猪回老家继续研究,减轻猪身上的副反应。没有想到无意中发现猪奶可以帮助人们怀孕!就好像伟哥本来是治疗心脏病的,但是效果不好,没想到治疗男性疾病倒是效果不错。”

这个科学家的形象在我脑海中慢慢清晰。

我问道:“这个科学家不会就是你吧?”

秦初一哈哈大笑

“原来你这个养猪场看起来是个养猪场,其实是秘密科研中心啊。不对呀,你不是灵山本地人吧?为啥跑到灵山啊?”

“唉,我在家里混不去了。很多人觉得我是个疯子,有关部门也一直盯着我,所以喔搬到灵山镇。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方便展开实验。”

秦初一每天睡在猪圈,原来是为了做研究。

所谓大隐隐于市,他天天跟猪睡,谁都想不到猪是他的研究对象。

我又问道:“猪的问题可以用科学来解释,那你那个镜听之术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够通过镜子的预言来判断胎儿的性别?”

秦初一说:“那就是我装神弄鬼的地方了。其实可以通过基因检测来判断孩子的性别。只不过这判断的方法是违法的。万一被抓起来的,说不定要坐牢,所以就假借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来忽悠别人。”

“难怪。虚者实之,实者虚之。但是,那个香囊是什么原理?”

“刚才也说了,这些猪身上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非常的暴躁。而且生长的速度特别的快。生长快的另一个意思就是衰老得也快。所以通过喝猪奶怀孕的孩子生长发育比别人快一倍,也比别的孩子暴躁,需要药物来抑制。这种药物从打下来的胎儿中提取,然后做成香囊。秦初一觉得这种事情太违背他的伦理道德的观念,不愿意做。好在另外一个科学家就专门帮他善后。这个科学家就是你熟悉的秦十五了。”

灵山镇的秘密一点一点被揭开。

颇有拨云见雾的感觉。

“那落胎泉是什么东西?”我又问道。

其实我担心问题太多了,把秦初一问烦了。

好在秦初一一直很耐心。

秦初一说:“其实也很简单,落胎泉是一处泉水,而这些泉水和地下水相通的。当初那家制药公司的工厂就在灵山镇附近的一个小镇。制药厂的一些工业废水流进了地下水,地下水又从落胎泉里面流出来了。所以,泉水里有一些强力的化学药物,能迅速打下胎儿。目前来看,堕胎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暂时没有发现副作用。或许有副作用,只不过潜伏的时间比较长而已,所以一般人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不会用落胎。”

我叹道:“去正规的医院多好。少点风险。”

秦初一笑道:“有的人不愿去,因为去医院就会留下就诊记录,就会有人发现你堕胎的历史。可能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如何,等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这些堕胎的历史就不怎么体面啦。后来这个药厂被大药厂收购了。大药厂对这些猪的基因编辑继续进行研究,想办法弥补这些缺陷。他们想重新召我们回去搞研究,不过我们已经心灰意冷了。而且大药厂给我们的待遇虽然非常高,但是我们研究出来的成果要归公司,发文章也要以公司的名义来发表,所以我们都不愿意去。”

所有的谜题都解决了。

“其实啊,是药三分毒。我的这些东西,虽然能帮人怀孕,但是也能给人带来无数的麻烦。而这些夫妻本来没什么毛病,就是欲速则不达而已。他们要么慢慢熬着等着,要么付出巨大的代价怀孕。如果你有这些猪奶,那些暂时无法怀孕的人找你帮忙,你帮还是不帮呢?”秦初一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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