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暗网
笑一笑就能过去的事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我和室友毕业都去当了医药代表,业务难做,每天闲的蛋疼。
我没事就去打麻将,老赵则整天捧着手机看直播,一脸痴汉的傻笑,点赞的手速,屏幕都快戳破了。
我很好奇他看的是什么。
某天老赵终于跟我说了实话,他玩的这款直播软件,非常刺激。
说有一种大神,专门花高价,在酒店约那些搞不正当兼职的美女。提前准备好摄像头,把整个过程拍下来,从谈价钱到宽衣解带到……这个过程就叫做探花
01.
这种“探花”直播极其真实。
对白啊,动作啊,都是真的,身临其境!比日本的片儿好看多了。
别说,我还真有点兴趣。
赵乐天把链接发给我。
我随手点进去,打开一个界面,果然是直播酒店兼职的过程。
这个视频里的男的太胖太油腻,我就退出来了。
接着点第二个。
没想到这是个熟人。
居然是我另外一个大学室友!
**。他靠这个挣钱?
倒是血汗钱。
这个室友叫钱状元,大学时搞驾校和考研班的代理,赚了不少钱。没想到现在还干这个!
我的三观啊!
钱状元在一个酒店,坐在电视机前跟观众聊天,看样子是摄像头装在了电视机附近。
“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呢,漂亮!校花!初恋的感觉。哈哈哈,兄弟们肯定满意。应该马上就到了。”钱状元把手机对准摄像头介绍道。
看到钱状元干这个,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一会儿,钱状元去开门。
一个双腿修长的美女进屋。
果然一股校园气息扑面而来。
我咋觉得这个美女居然有些面熟。
钱状元也盯着美女看,问:“美女,我是不是见过你啊?”
美女苦笑了一声,说:“老钱,老同学都不认识啦?”
钱状元一愣,再次打量美女。
我也观察着美女,听她的嗓音,感觉更加熟悉。
虽然我是个直男,但是看得出来,这个美女化了妆。
具体的妆容风格如何,我说不上来,但是很清新自然。
估计是传说中的素颜妆吧。
钱状元突然叫道:“吕芳香?我勒个去!怎么是你啊?你咋干这个了?”
我也打了个机灵。
吕芳香是我们的大学女同学!
只不过平常很少一起玩。
在大学里,她素颜朝天,不施粉黛,穿戴也不出众。现在的她,打扮精致,衣着得体,怪不得一时没认出来。
但是万万没想到,吕芳香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钱状元明显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半天说不出话。
吕芳香坐在床沿,坦然道:“还能咋?生活所迫呗?我哥加班猝死了,公司赔了一点钱就不管了。我爸去要个公道,摔了一跤,脑震荡,躺在医院。实在是没办法了。老同学,你也别不好意思。以后你有需要,就直接叫我,别通过经纪人。”
钱状元抓了抓头发,结结巴巴地说:“吕芳香,那个,我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你这个事儿……我接受不了。我跟你经纪说一声,说我有事,不做这单了。我心里这关过不去。真是对不起。”
我心想,干这个还有经纪人?估计是中介的意思。
“老钱,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吕芳香问。
“没有没有……”钱状元慌张道。
“那你咋不做我的生意?”
“我……我不知道咋说,就是心里不舒服,过意不去。你爸在哪个医院?我找机会去看看。”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我大老远的过来,你就让我这么回去啊?”
“真是对不起。钱,我还是给你。但是生意就不做了。”
吕芳香愣住了,眼中泪光闪烁。
过了几秒钟,她低声说:“你不用这么对我这么好。”
钱状元苦笑道:“这哪里算好……我还是跟你经纪说我有事,我直接把钱打你手机上,不让他们赚差价。”
“谢谢你。”
吕芳香凑上来,亲了他一下,然后笑了笑,转身推门离去。
我心想,钱状元这事儿做得还算地道。
钱状元在镜头前坐了会儿,看了看弹幕,突然说:“不好意思啊兄弟们,让你们见笑了。咱们再换一个。”
他打了个电话,好像是联系经纪。
不一会儿,又一个美女走进来了。
美女一袭长裙,长发飘飘,笑容甜美。
看到她,我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太小了。
真是草了。
竟然是一起打牌的女牌友。
02.
这个美女牌友叫孙蔷薇,是个会计。
孙蔷薇有正式的工作,怎么也干这个?
赵乐天一直想追她,但是见她一副高傲的女神姿态,便不敢行动。
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收费的女神……
这时,赵乐天洗完澡出来了。
我连忙喊道:“老赵,快过来看今天的男主角和女主角。”
赵乐天用五根手指梳头,走了过来看手机,惊道:“真是巧儿她妈哭巧儿,巧死了!我的女神啊!”
直播里,钱状元和孙蔷薇聊了起来。
听他们的对话,他们俩应该不认识。
不过我脑袋里一团乱麻,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
我只注意到孙蔷薇的大腿上贴着一团纱布,颇为影响美观。
钱状元也注意到了,问道:“你腿咋了?受伤了么?”
孙蔷薇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腿,说:“是啊。我也不知道咋弄的。本来是一个小伤口,好像是刮破了点皮,后来长好了,结痂了,我又忍不住去扯,又痛又舒服。结果结的痂扯破了,伤口就变大了。伤口变大,结的痂也变大,扯起来就更痛也更爽,然后伤口越来越大。”
“嗯,看你性格也挺好的。我呢,不喜欢那种太快的,喜欢慢慢来,就跟谈恋爱似的。”
“我也不喜欢太快。”
直播里,钱状元坐享齐人之福。
现实世界里,我和赵乐天一边看直播,一边痛骂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直播画面中,孙蔷薇满脸矜持羞涩的模样。
钱状元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可以接吻吗?”
她微微吃惊:“啊……你喜欢这个啊。我不太喜欢。”
钱状元说:“哦,那就不勉强。”
孙蔷薇看了看手机,说:“没电了,我充下电。”
她翻她的包,从里面拿出充电线,一不小心带出来一个小东西,掉到地上,滚到钱状元的脚边。
钱状元帮她捡起来,递给她。
她说了声谢谢。
钱状元略微惊讶,问:“麻将?你随身带个麻将干啥?这发财还挺好看的。”
孙蔷薇把发财收进包里,笑道:“麻将馆里拿的。图个吉利。谁不喜欢发财呢?我梦想着一夜暴富呢。”
钱状元摸了摸发财,说:“哈哈哈,学到了,明天我也随身带一张发财。对了,我问问你啊,你为啥做这个啊?”
孙蔷薇面色尴尬,说:“可以不说这个吗?”
“对不起,我只是好奇。”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便开始进入正题了。
手机上立刻弹出收费的界面。
本来我就不想看自己的室友和牌友共赴巫山云雨,也不愿意付钱,正好关掉直播界面。
03.
有一天孙蔷薇又出现在麻将馆,但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现在正是七八月份,虽然说晚上有点风,不过依旧燥热。她居然穿着一件外套。
虽然很薄,但也是外套啊!
“好无聊,搞一桌?”孙蔷薇说。
“好啊。我喊人。”赵乐天积极响应。
我、孙蔷薇、赵乐天和我的美女房东便凑了一桌,玩了起来。
赵乐天面对孙蔷薇明显没上次那么热情,一点都不自然。
也难怪,知道孙蔷薇是做那种兼职的身份之后,怎么能自然得起来?
摸了两圈后,孙蔷薇说头疼,想回家休息。
大家也不好勉强她继续玩。
孙蔷薇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
赵乐天踢了我一脚,说:“老许,送她回家啊,没看到她不舒服吗?”
他把孙蔷薇从他的女神名单里剔除出去后,立刻嫌弃她,让我做她的护花使者,他好跟女房东独处。
虽然知道孙蔷薇挣那种不干净的钱,但是我对她倒是没那么多负面想法。就当她是一个跟我一样的刚毕业的学生。
“我送你吧。”我站起来说。
“谢谢。”孙蔷薇不像上次那么咋咋呼呼,反而有气无力的。好像得了重病。
“你住哪一栋哪一层啊?”
“二栋六零三。”
我们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
我们只能爬去六楼。
爬到三楼的时候,孙蔷薇更加虚弱了,靠着墙走不动路。
“许令升,你能背我吗?我没力气了。好难受。”孙蔷薇面色苍白。
“好吧。”
我蹲下来,让她趴在我后背上,然后背着她爬楼梯。
“你好轻啊?有八十斤吗?”我问道。
孙蔷薇身材高挑,一米七左右。骨架在这,起码得一百斤?但是她也太轻了。
“差不多吧。”孙蔷薇说。
到了六零三,她从我后背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但是钥匙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我捡起来,帮她打开门,然后说:“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可以陪陪我吗?我好冷。”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泪眼汪汪的。
我刹那间有些心动。
但是还有些羞涩。
于是我打算拒绝。
哪知孙蔷薇直接瘫倒在地上。
我吓一跳,连忙扶她起来,一直扶到床上。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我有些担忧,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没用的,我已经没得治了。”孙蔷薇的眼睛半睁半闭。
“啊?啥意思?”我很迷惑。
“自作孽,不可活,都是我自己作的。能扶我起来吗?我有话对你说。”
我左看看右看看,把她搀扶起来。
她居然脱掉了外套。
但是,我很快惊讶地发现,她的身上居然贴满了白色的纱布。
“你受伤了?还是得了皮肤病?看起来好严重啊。”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你帮我扯掉这块纱布,然后就知道了。”她指了指她的大腿。
我莫名其妙,但是内心被好奇霸占,忍不住伸手揭开了大腿处的纱布。
纱布下面是她的皮肤。
皮肤好像溃烂了。
而溃烂的皮肤里居然塞着一颗麻将。
04.
本来看到孙蔷薇如此虚弱,我设想过一些原因:以为她做那种兼职,导致得了不干净的病……
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在孙蔷薇的身体里看到一张麻将牌。
孙蔷薇面色苍白如纸,咬着牙,伸手把皮肤里的麻将牌抽出来了,递到我手里。
我下意识地接住,但是下一秒,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张发财。
好像在钱状元的直播里看到的那张。
或许两张是同一张牌?
“你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一张发财啊?”我把带血的发财放在床头柜上。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孙蔷薇咳嗽了两声,全身跟着佝偻起来。
“你的伤口也好严重。这张发财也奇怪,刚刚堵住你的伤口,就跟钥匙和钥匙孔似的。”
“唉,都是自作孽。你仔细摸摸这张麻将,看看有没有什么感觉?”
发财握在手里,非常之重,像是铁做的,但是比铁重多了。
“这是一张纯金打造的麻将!拿出去可以卖不少钱。”孙蔷薇得意地笑。
但是她没多少力气,以至于笑起来跟哭似的。
“纯金打造?你打造的?”我问。
“当然不是。是我换的。”孙蔷薇的脸更白了。
“拿什么换啊?我也想换。”
“拿命换!”
“啊?”
孙蔷薇轻叹道:“有一天我捡到这颗黄金麻将,有人说这东西不吉利,要扔掉,不然会要我的命。但是,一颗金麻将,谁舍得扔啊?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我打量着她,说:“别说这么多废话了,赶紧送你医院。我估计就是得了病没,什么羞愧的。你把衣服穿上,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早治早痊愈。很多人舍不得去看病,导致病情严重,悔不当初。”
“没用了。反正,你千万不要学我!”
“学你什么?”
孙蔷薇突然大叫一声,昏迷了。
我吓了一跳,急忙打120。
几分钟后,救护车来了。
我跟着车来到医院。
孙蔷薇被送进急救室。
我在外面的候诊椅上等着。
基本可以断定,孙蔷薇这奇怪的病跟打破麻将馆的禁忌有关。
当时我跟她在一张麻将桌上,这奇怪的病会不会传染到我身上?
何况我还背着她上楼!
一念至此,我不由得后怕。
忐忑不安地等了几个小时,医生出来了。
我急忙冲上前询问。
医生问我:“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老实回答:“算是邻居,住在同一个小区。”
“不好意思,我们尽力了。得通知病人的家属。”
“我去!这么年轻就死了?她得了什么病?”
“根据我们的观察和治疗,推断她不是得了病,而是受了伤。”
“受伤?什么伤?”
医生深吸一口气,似乎酝酿着词汇。
即便戴着口罩,我也能看出医生眼中的不可思议。
医生说:“她的身上好像是被一把很锋利的刀挖出了几十个伤口,有的伤口太深,直接伤到了内脏器官。这些伤口奇怪的地方很多。伤口新旧程度不一,有的是七天前挖的,有的是最近一两天才挖的。不管什么时候挖的,都没流血。而且每个伤口的大小都一样,好像挖出来的伤口就是用来放东西的。”
“都能刚好放进一颗麻将牌?”我问道。
“对对对,真是稀奇。”
“我能看看她的遗体么?”我询问道。
“看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提醒道。
我走进手术室,看到孙蔷薇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一层布。
“孙蔷薇,对不起了,我可没什么邪念哈,只是瞻仰一下遗体。”
我轻轻地揭开这层布,看到她身上果然密密麻麻有无数个伤口,每个伤口的皮肉都被挖走了。
如此密集的伤口激发了我的密集恐惧症,差点当场就吐了。
我忍着肠胃翻腾,拿出她送我的那张麻将牌,对照了一下其它部位的伤口,果然每个伤口都一样的大小,刚好放进一颗麻将。
“麻烦你联系一下她的家人吧。把手续办一下。”医生说。
“嗯。”
我找到孙蔷薇的手机,显示需要指纹开锁,想了想,只好拿起孙蔷薇的拇指开锁。
打开手机后,我找到“爸爸”字样,给对方打了过去。
孙蔷薇的爸爸接通了电话,但是根本不相信我的话,反而认为我是骗子。我只好让请医生用座机打,对方还是不相信。
我又用孙蔷薇的微信给她爸爸开视频,对准孙蔷薇的遗体。
对面的中年男人顿时嚎啕大哭。
男人说他现在就赶过来,请我在医院等着。
两个小时后,孙爸爸和几个家属来到医院。
我回到租房,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张发财。
麻将上都是污血。
我来到水龙头前,把麻将牌清洗干净,果然金光闪闪。
05.
我望着手里的发财,一阵阵发呆。
这张麻将好像是麻将馆里的款式。
这颗黄金麻将都可以叫金砖了,按照现在的金价,估计值20万!
20万!
哈哈哈,都可以买一辆不错的车了!
开心!
我躺在床上,把金麻将放在肚皮上,感受黄金的重量。
还别说,这么点东西还挺重。
我幻想着去买辆十几万的车,以后约我喜欢的女神出来玩,也方便多了。
我越想越美,忍不住乐出声。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肚子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疼痛来自放麻将的地方。
我连忙坐起身来,把麻将拿开,惊讶地发现肚子上多了一道口子。
伤口还流了血。
奇怪!
怎么受伤了?
难道麻将的棱角太锋利?
我用手指摸了摸麻将的棱角,感觉挺圆润的啊。
我把麻将放在床上,找到一张创可贴,准备贴在伤口上,却发现伤口已经好了。不再流血了。
不过我也没怎么在意这些。
人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伤口。
比如倒霉的时候会被白纸以诡异的角度划伤,比如掰开一次性筷子时被筷子的毛边划伤。
这伤口很快结痂了。
可能是手贱,我忍不住去手去撕这个痂。
这感觉,酸爽!
突然,我想到了钱状元直播时孙蔷薇说的话。
她说她身上不小心多了一道伤口,伤口结痂时忍不住去撕,结果伤口越撕越大。
想到孙蔷薇尸体上密密麻麻的坑,鸡皮疙瘩立刻爬满了我的全身。
我不会也变成她那个样子吧?
可是想起这句话时,我已经把痂撕掉了。好在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总是感觉身上痒痒的。
尤其是肚子上被黄金麻将割破的地方,奇痒难比,像是得了水痘,忍不住用手抓,根本控制不住。
等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肚子上的伤口被我抓破了,就好像被刀子划了四下一样。
火辣辣的,难受极了。
就好像小时候赤脚踩到烟头一样。
我打开冰箱,从冰箱里摸出一块冰块,把冰块放到肚子上,稍微有点凉意。
但是这块冰块很快就被融化掉了,好像伤口里燃烧着一团火。
这种火辣辣的痛实在太痛苦了,痛得我在床上滚来滚去。
不经意间,我摸到了黄金麻将。
黄金麻将冷冰冰的,比冰块还要冰。
我忍不住把黄金麻将放到自己的伤口处。
我的肚子上的火辣辣的疼痛终于减轻了,一股凉爽的快感袭来,就好像满头大汗时吹冷空调一样。
黄金的密度非常大,一小块麻将也非常重。
它压迫着我的皮肤,整个压进了伤口里面。
爽了一会儿之后,我想把麻将拿出来,但是黄金麻将严丝合缝地压进了肚子里,根本拿不出来。
我只好趴在地上,让黄金麻将凭借它的重力慢慢地掉落。
黄金麻将掉出来之后,我看着自己的肚子,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肉,空荡荡的。
这块肉被压进了肚子里吗?
我感觉后背也火辣辣的疼痛,正是被划伤的地方。
我用手去抓。
这一抓,却意外发现那里多了一块息肉,又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脓疱。
我照着镜子,看到这块脓疱竟然呈出麻将的形状。
难道肚子上的血肉转移到后背来了?
我用手去触摸,发现这块脓疱越来越厚,越来越硬。
更可怕的是也越来越痛。
我忍不住地用手去挤压,想把这块脓疱挤破。
我忍着剧痛,咬着牙用力一捏,终于把脓疱捏破了。
而一个东西从脓疱里面掉出来,砸在地板上。
听声音,非常重。
我定睛一看,发现又是一颗麻将。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我把鲜血淋漓的麻将拿到水龙头面前。洗刷干净之后,赫然看到一张发财。
现在我有两块麻将,黄金麻将!
我来不及思索麻将怎么来的,只想着一颗麻将大概能卖二十万,两颗就有四十万。
如果我忍着痛在身上搞出十个伤口,那就有两百万!
我手握着两颗麻将,兴奋得浑身剧烈颤抖。
但是整个人都发热起来,汗流浃背。
没办法,我就去个冲凉水澡。
水流让我凉爽了一些。
正闭着眼睛在淋浴喷头下洗头发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人在喊我。
“许令升!”
喷头的声音太大,我一时没分辨出是谁的声音,也不知从哪儿传来的。
“谁啊!”我必着眼睛问道。
“救救我!”那个声音急切地呼唤。
好像说话的人在我房间里。听声音很熟悉。
“我是孙蔷薇!”
“我去!”
我连忙擦干头发,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孙蔷薇的人。
但是感觉声音距离我很近,似乎在我背后,又似乎趴在我脚下。可以肯定的是,声音从我眼睛下方传来的。
突然,我感觉肚子的伤口又火辣辣,忍不住去摸了摸伤口。
“我在你肚子里!救我!”孙蔷薇歇斯底里喊道。
06.
我吓得浑身发热,连忙看向自己的肚皮。
肚皮的伤口看起来空荡荡的,很难受。
孙蔷薇在我肚子里?
怎么可能?!
我冲着肚皮问道:“孙蔷薇?你真的在我肚皮里?”
孙蔷薇没有再说话了。
幻觉么?
我突然意识到,孙蔷薇就是因为黄金麻将而死。
孙蔷薇死亡的教训就摆在眼前。
不管如何,保住小命最要紧。就再算有钱,但是没命花,那也是白搭。
我打算把这两块黄金扔掉。
我走进厕所,扔进厕所,放水冲掉。
次日上午,我满心惆怅地上班。
下班后,我回到家,发现一张麻将安静地躺在我的床上。
是一张发财。
靠!
刚扔掉了,怎么回来了?
真邪门儿!
我害怕极了。
我想找人商量,就跟钱状元打电话。
钱状元说:“你别慌,我马上过来跟你参谋参谋。”
我这才安心了一些。
钱状元也是跑销售的。
跑销售的便利之处在于人身比较自由,不用像写字楼的上班族那样需要固定的打卡。
钱状元说他就在附近,直接跑到我这儿来了。
进屋之后他问:“什么事啊?脸色这么难看。”
我问他:“你认识孙蔷薇吗?”
“孙蔷薇……认识啊,见过两回。怎么了?”钱状元的脸色不太自然。
他应该不知道我看了他的探花直播。
“她死了,你知道吗?”我问道。
“啊,这个我倒不知道。”钱状元说这话时不似作伪。
“她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感觉像是中了诅咒。”
“什么诅咒啊?”
“我身上的这种诅咒。”
我脱掉上衣,露出肚子上的伤口。
钱状元吓一跳。
我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他讲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我很害怕,说:“这两块金子肯定是不祥之物,我打算把它们扔了。”
钱状元大惊,叫道:“别扔啊,一块金子值二十万啊!你要是不要,就把麻将给我吧。”
“那不行。给你的话岂不是害了你?一条人命再怎么着也比二十万值钱!”我不愿意连累好基友。
“你说的那些都是封建迷信,我才不相信。我只相信到手的钱。”钱状元丝毫不在意。
“可是孙蔷薇就是被这种黄金麻将折磨死的,现在我身上也有了同样的症状。”
“你们都想多了。可能就是一种皮肤病而已。你去医院皮肤科看一看,说不定就治好了。”
“可是你怎么解释黄金从肚子上陷进去又从后背里长出来呢?”
“我不解释啊。我又没看见,说不定你就是捡到黄金麻将,太高兴了,但是忘记了从哪里捡的,于是自己脑补了一个幻觉,以为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来的。我就问你,这黄金你要不要?不要的话,给我!”
钱状元极其地激动。
“我当然不要。我把黄金麻将扔到厕所里面冲走了,结果一回来麻将又出现在我的床上。”我指了指那张发财。
“钞票粘上屎,也是钞票!我不嫌弃。镜子你都不要,那你给我吧。”钱状元嘻嘻笑道。
“不能给你。给你是害你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这离长江不远,我打算扔到长江里面去。就算我梦游也不可能游到长江里大海捞针。我不信它再跑到我的床上。”
“那我跟你一起扔。”
我们俩出门,来到附近的长江二桥。
长江二桥上面有两条人行通道,供市民游玩。
我们走到长江二桥的中央,望着下面滔滔江水。
“听说这桥也叫自杀二桥。很多炒股打牌输光钱的人都在这跳江自杀,一跳就死,百发百中。”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男人给他身边的女人介绍道。
我忍不住朝这两个人望过去。
突然我看见了孙蔷薇从他们身边闪过,不由得大吃一惊!
我亲眼看到孙蔷薇已经死了,怎么又活了?
估计又是我的幻觉!
我深吸一口气,摸出了那张黄金发财,闭着眼睛,朝着长江用力一扔。
我似乎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
此时,钱状元掏出手机接听了一番,然后对我说:“公司里有急事,我先走了,你慢慢玩吧。”
然后他拔腿就跑。
莫名其妙。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又看见了孙蔷薇。
她一席长裙,靠着栏杆望着长江。
夜风吹动裙摆,长腿若隐若现。
定睛一看,发现我想多了,这不是孙蔷薇,而是我的同班女同学吕芳香。
怪不得钱状元狼狈逃跑,肯定也看见了她。生活中遇到嫖娼的小姐,肯定尴尬。
她站在长江二桥的栏杆旁边欣赏江景,突然翻越栏杆。
跳江自杀?
我连忙冲过去,猛地把她抱了下来。
两个人摔倒在硬邦邦的地上。
07.
吕芳香摔倒在我身上。
我紧紧地抱住她,叫道:“吕芳香!干什么啊?自杀?”
“我没脸活了,自杀算了!”吕芳香奋力地挣扎。
“你怎么了?”我死死抱着,问道。
吕芳香没说话,不停地哭泣。
长江二桥上游人不少。
很多人都朝我们这边围观。
特别是刚才那对外地男女。
那个男的说:“看吧,自杀圣地。”
我顾不了旁人的猎奇目光,只是抱着吕芳香,怕她想不开。
吕芳香奋力挣扎,叫道:“让我去死!”
良久,吕芳香才放弃了挣扎,嘶哑着嗓子说:“钱状元没有给你看直播吗?”
我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怎么回答。
吕芳香说:“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了,我还怎么见人啊!呜呜呜。”
她猛地爬起来又想跳江。
我再次抱住她,拖着她离开栏杆,说:“你也是生活所迫……可以理解,况且你是受害者,又不是你主动要求被偷拍的。”
吕芳香哭着指责我:“就是因为你们这种观众多了,才有钱状元这种人去搞这种直播。有买家才有卖家!你也是帮凶。”
我被批评得面红耳赤。
她说的都是实话。
“你要是当时报警,举报钱状元,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现在我爸妈都不认我了,所有的亲戚都嘲笑我。我男朋友也跟我吹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喜欢看我的笑话吗?现在就让你看个够,你放开,让我去死。”她哭道。
我更是无地自容。
在她的眼中,我肯定是个色狼、人渣、死变态。
不过,我再怎么色狼,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窗四年的老同学去死。
“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换个地方,找个新男朋友,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这么一死,你病重的爸爸,还有谁照顾啊?你猝死的哥哥又有谁帮他申冤?”我试图劝阻她自杀。
“你不希望我死吗?”
“当然不希望啊。”
“那你娶了我吧。”
吕芳香突然看着我。
夜色中,我感觉她的目光灼灼,像两团火。
“啥玩意儿?你说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我又年轻又漂亮吗?咱们大学同学四年,彼此有所了解。我的条件也不算差。你说让我开始新的生活,那你就不能嘴巴说说而已。你娶了我。你我都忘了一切,从头再来,一起照顾我的爸妈。以后的日子再从长计议。”吕芳香死死地盯着我。
“这个太快了吧?咱们俩大学四年都没说几句话,现在就让我娶你。我没做好心理准备啊。感情这玩意儿也得酝酿酝酿吧。”我下意识地婉拒。
吕芳香眼中的火瞬间熄灭了。
她叹道:“看吧,男人都是这样。嘴里说着一套,做的又是一套。你就是嫌弃我,你看你都嫌弃我。那还有谁不嫌弃我?我还是跳吧。”
我继续努力劝阻,说:“就像你说的,这个得从长计议啊。先送你回家,调整一下心情。咱们再来慢慢商量。”
吕芳香很失望,又哭了一阵,倒是把她寻死的勇气也哭没了。
于是我陪着她回家。
长江二桥很长,想打车或者坐公交都得在走完全桥,在桥下坐车。
没有想到在二桥的桥头碰见了钱状元。
钱状元和吕芳香对视一眼。
他们两个人都很尴尬。
钱状元转身就跑。
我继续护送吕芳香回家。
吕芳香家租住在一处城中村里面。
这里在开发,许多砖墙上都写着拆字。
我在她的指引下,在无数的小巷子里穿梭。
头顶上到处都是乱搭乱盖的电线和绳索。
二楼以上的人往窗外伸出栏杆晒衣服,时不时的有水滴下来,落在我的脖子里。
我扶着她来到她家。
她家住在二楼。
她家的房门像是摆设,一推就开了。
我站在门口,闻到一股药味。
这股药味实在太熟悉不过了。
我是江东医科大学中药专业毕业的,以前在学校里经常闻到这样的味道。
有病人?
我推开门扶着吕芳香进屋。
这种租房很小,就只有一间房,好在有一个独立的小厕所和一个独立的厨房。
房间里面有一张高低床,跟大学宿舍的床似的。
下铺躺着一个中年男人,满脸鲜血,面目狰狞。
08.
我吓得一身鸡皮疙瘩。
吕芳香倒是很淡定,过去给她老爸擦了擦嘴。
“没事,我爸喜欢吃火龙果,但是脑袋受伤了,手脚不协调。看起来像血。”她解释道。
“吓死我了。”
她老爸正在熟睡,她动作轻柔,所以他依旧在梦乡。
屋子里堆着许多打印的材料,我随便看了一眼,发现是上访的资料。
当时在钱状元的直播里,吕芳香说她哥哥长期加班,猝死了,公司给点钱后就不管不问。
他爸爸到处讨要公道,结果走路不小心摔破了头,摔出了脑震荡。
这些文件应该就是讨公道用的东西。
看来吕芳香没有说谎。
我不由得感叹,世人皆苦。
想象吕芳香大半夜在酒店做完那种兼职,然后回到这个逼仄的房间照顾病重的老爸……那是怎样的场景?
吕芳香低声对我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阻止我,我这可怜的老爸就没人管了。”
我摆摆手,说:“应该的。就算咱们不是同学,只是普通的路人,看到有人自杀也要上去阻拦的。你说你有个男朋友,你那个男朋友呢?他应该帮你吧。”
“早就分手了。”吕芳香神情暗淡。
“因为那个直播吗?”我问道。
我记得钱状元那场直播有好几万人在线……
“不是。在被直播之前就有分手了。他们家觉得我家提出的彩礼要求太高,他们承受不了。为此吵了很多架。”
“你家要多少彩礼?”
“二十万。唉,我本身对彩礼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我爸一直非常强调。其实不是给我的,而是给我哥当彩礼用的。现在房价这么贵,结婚成本又这么高,所以我哥在拼命的加班。结果把自己加没了。”吕芳香看了看她熟睡的老爸。
“这就是彩礼守恒定律啊。彩礼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我总结道。
“嗯。没电了,我充个电。你坐下。”
吕芳香来到床边,垫着脚,从上铺拿充电线。
她这一够手,就把上衣提上去了,露出她的后腰。
我急忙扭头,避免看到她的走光。
非礼勿视。
但还是无意中还是看到了她的腰。
她后腰上居然有一个麻将形状的伤疤!
难道她和孙蔷薇有同样的遭遇?
我稍作犹豫,问道:“你有黄金麻将了吧?怎么还需要做那种事情赚钱?”
“什么黄金麻将?”吕芳香问。
我掀起我的上衣,露出我的肚子。
吕芳香大惊失色,说:“你怎么跟我有同样的伤口?”
我就把黄金麻将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吕芳香听完之后非常感慨,说:“咱们俩的伤口的确是一模一样,但是我的黄金麻将跟你的黄金麻将不一样。我的麻将一直在皮肤里,根本拿不出来,所以无法卖钱。”
“你的麻将从哪儿来的?”我很好奇这个。
“从一个客户那里捡来的。那天客户急匆匆走了,亮闪闪的麻将掉在地板上,我就捡起来了。当时只想着给我老爸凑钱,就没拾金不昧……没想到这黄金麻将像是活的,自己钻进我的皮肤里了。那时候我整天惶惶不可终日,担心自己重金属中毒而死。”吕芳香说。
“拿不出来?现在麻将不在你伤口里吧。我没看见它……”我问道。
吕芳香拉了下衣服,盖住她的后腰,说:“说来话长了。黄金麻将跑进我身体里之后,有了一种奇怪的变化。”
她这个动作倒是让我老脸微红。
“什么变化?”我问道。
“身体变得很沉重,像是增重了三百斤,又好像是背着几百斤的背包。心情也很沉重,总是装着很沉重的包袱。很难受。可是,只要做完那种事情,黄金麻将就会掉出来。”
“啥事情?”
吕芳香苦笑一声,说:“反正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就是做完那种兼职后,黄金麻将就会自己划出来,浑身轻松,舒坦极了。以前读书的时候,我觉得做那种兼职的女人十分的可耻,不要脸,脏死了,打死我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但是,唉……那时候每天都想着自杀,又得忍着眼泪卖笑。可是,自从在那个客户那里捡到这个黄金麻将之后,尤其是麻将跑进我的身体后,我的想法就变了,觉得并没有什么丢人的。”
“那你怎么看待这个事情?”
“我不是好吃懒做,也不是为了虚荣为了享受,而是为父卖身!我做出了一个女人能做的最伟大的牺牲,没有人有资格瞧不起我!”吕芳香激动起来。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每个人在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时,都会下意识地给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
不过她的理由好像是黄金麻将给她找的。
“的确很伟大……”我附和道。
“不是有个说法么?生活就像强奸,如果无法反抗的时候,那就闭着眼睛享受。”吕芳香扭过头,低声说。
“咳咳……你挣到了钱,你爸爸应该在医院治疗啊?怎么在家自己喝药?”
“钱状元直播我的视频传了出去。我爸喜欢上网,也看到了,十分的生气,说如果我再出去做这种兼职的话,他就去自杀!我知道我爸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我不敢再做了。但是不做,就没钱住院,我只好给我爸办了出院。”
看样子吕芳香没有再做那种兼职了,这算是浪子回头?
浪女回头。
“幸好在我爸的以死相逼下,黄金麻将居然消失了。沉重的感觉也没了。既然没有沉重的感觉,那也没有轻松的感觉。我变理智了,觉得那种兼职是一种最可耻的行为。之前的伟大都是自我欺骗。看着网上到处传的直播视频,我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所有人都笑话我,我自己也觉得自己脏。所以才想着去跳江。”吕芳香笑了笑。
“黄金麻将没有再出现吗?”我问道。
“没有。我算是明白了,这个黄金麻将会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它的消失绝对是一件好事。”
两人沉默了一阵。
吕芳香突然说:“咱们俩结婚的事情,你早点准备,我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就在这。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再去自杀。”
09.
我瞬间慌了神,惊道:“大姐,你不能这么道德绑架我啊!”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吕芳香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还是嫌弃我。”吕芳哽咽道。
“我……”我本身就是钢铁直男,没有办法处理女生的眼泪,现在更加手足无措。
“脱掉的衣服,穿不回来了。我知道你嫌弃我。你回去吧,我要照顾我老爸。”吕芳香伤心道。
“我……”
夜色如水,我听到了她心碎的声音。
她不由分说,把我推出去了。
我回到麻将馆,想打打小麻将,却碰到了钱状元。
他穿着厚厚的外套,似乎很冷。
我一眼瞅到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而且这种脸色我在很多人身上都见过。
比如孙蔷薇和吕芳香,比如我自己。
我迅速反应过来了。
他肯定也中了黄金麻将的毒。
我带着他回到自己的租房。
钱状元哭着说:“老许救救我啊。”
我问道:“救啥?被黄金麻将缠上了?”
“啥黄金麻将?”
“你那天是不是跳到长江里,把我扔掉的黄金麻将捡起来了?”
“怎么可能啊?那么小的麻将,扔到滚滚长江东逝水里,怎么找啊?”钱状元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但是说话的声音倒是挺大。
“那你是怎么了?”
钱状元脱掉了他的外套,又脱掉了他的T恤,露出他浑满身的伤口。
每个伤口都有麻将的大小。
“你这伤势明明就是黄金麻将制造出来的。你哪儿弄来的黄金麻将?”我质问道。
“从你这弄来的。”钱状元低着头招供了。
我恍然大悟。
“那天我把两张黄金麻将冲到厕所里面去了,后来黄金麻将又出现在家里。但只有一张。原来其中一张被你提前偷走了,是吧?”我拷问着他。
“唉,都是我不好。那天我在医院碰到赵乐天。赵乐天说他有一份资料在放在你家了。正好他有一个非常紧急的会要开,让我去你家帮忙把东西拿出来。”
“你咋开门的?”
“他配了一把钥匙,把钥匙给了我,我就来你家拿。”
“尼玛,这家伙啥时候偷偷配了钥匙!”
我这毫无隐私可言啊!
“这都不重要。当时看到你桌子上有两张黄金麻将,金光闪闪,一下子就呆住了。之前我在孙蔷薇那里听说过黄金麻将的事情,心里非常好奇,就把其中一张带走了。”钱状元心虚地说。
“不告而取视为偷啊!”我有些生钱状元的气。
“我打算跟你说说的然后再还给你。但是这张黄金麻将像是有魔法一样。我舍不得把它还出去,就一直没有跟你说。后来你主动找我说黄金麻将的事情,我又装作不知道,还配合着你把剩下的那张黄金麻将扔到长江里。”
“看来那天你一直在演戏,转移我的注意力,又假惺惺地陪我一起把麻将扔到长江里,就是想让我觉得消失的那张麻将跟你没有关系!都是障眼法!”
没想到钱状元居然耍我!
虽然我打算扔掉黄金麻将,但是在我扔之前,那是我的东西!
钱状元在毕业之前可是很厚道的人,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惭愧惭愧。对不起。我是财迷心窍。”钱状元鞠躬道歉。
“后来呢,你怎么搞成这么虚弱?”见他歉意拳拳,而且虚弱得像癌症晚期,我也不好意思过多追究。
“自作孽……你在你身体里种下一张麻将就能长出第二张。我也试着这样做,但是根本长不出来。而且黄金麻将卡在我的肉里面,纹丝不动。非常痛。后来感觉我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什么变化?”
钱状元突然扭捏起来,又有些自豪,说:“以前在那方面,我就是个普通的男人,大概一天一次。没想到这个麻将让我雄姿英发,居然进化成了一夜七次郎。”
“我勒个去,那你还真是‘精’力充沛……”我敬佩道。
我的黄金麻将咋没这个附加功能?
钱状元干咳两声,说:“老许,我实话实说吧。最近我在做一种不太健康的直播,需要这份精力充沛。”
“我知道,上次刷到你了。”见他坦诚布公,我也不隐瞒。
“啊……那就敞开了说哈。以前一天晚上只能直播一次,但是现在可以直播七次了。我的收入上去了,找的姑娘越来越漂亮,直播间的人气就越来越高。”
“那你的肾也越来越虚吧?”
“当时没有觉得。反正焕发新生了。工作越来越卖力,但是最后一次直播时,突然有人破门而入,他们都穿着制服,说是来抓我的。”
“该!干这行迟早要翻车的。”我想起了吕芳香和孙蔷薇。
吕芳香应该乐得钱状元这类人进去吧。
“当时把我吓得一跳。我不想被抓进去,就拿钱贿赂他们,但是他们刚正不阿。突然,我的那张麻将掉出来了。我捡起麻将,发现好重,心里一横,猛地砸两个人,把他们都砸晕了,然后就跑了。现在后悔啊!”钱状元说着说着就后怕了,冷汗跟着下来。
“收手吧阿祖!你的罪越来越大了。”我尽朋友的义务劝道。
“是啊,我越想越害怕。听说他们执法的时候会带着记录仪,就跟直播似的,我的样子肯定被拍下来了。我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然后身上的伤口就越来越多了。每个伤口都有麻将那么大。我的人也越来越虚弱。唉,感觉自己快死了。我想到你也有同样的症状,但是你好像痊愈了,所以我冒死出来找你。看你是用的什么办法摆脱了黄金麻将的折磨。我……我不想死啊。”钱状元哭道。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摆脱黄金麻将的诅咒,但是看起来应该比钱状元长寿。
我努力分享经验,说:“可能我提早抽身了吧,没有再依靠黄金麻将。但是它在我身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我对黄金麻将的利用也很少,没有用它挣一分钱,所以黄金麻将对我的反噬也小。这黄金麻将太奇怪了。但是,抛开诡异的伤口不提,你犯的罪是货真价实的,天天躲着也不是办法。”
“兄弟,我……”钱状元痛哭流涕。
我想着吕芳香憔悴的脸和她苍老无比的爸爸,咬了咬牙,说:“赶紧……去自首吧。”
钱状元突然盯着我,问:“我当你是朋友,你盼着我坐牢?”
10.
钱状元这是怀疑我要害他?
出租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解释说:“两害相较取其轻。你天天躲着,又怕抓,良心又过不去,身上的伤还在加重。还不如自首,起码可以减少两份伤害。”
钱状元有气无力地躺在我的床上,说:“我不想死,也不想坐牢。”
“现在摄像头这么多,天眼恢恢,疏而不漏。根本藏不住的。”说这话时,我看了看我自己的租房。
满大街的天眼摄像头,对钱状元来说可就是罪恶克星了!
钱状元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欺负,激动道:“我不管,我又不是什么大罪!那些人也不至于花费大量的警力来抓我。但是我最怕的是这些伤口啊。每一个伤口都像是从我身上挖去了半斤肉。你看看,挖到骨头了!再挖下去,我就要被活活挖死了!”
我见钱状元的脸色极为苍白,就好像当初的孙蔷薇一样。
而他有几处伤口暴露在衣服外面,的确深得见到白骨,特别瘆人。
但是伤口居然没有流血。
我担忧地问道:“你现在身上有几张麻将?”
钱状元听到这个问题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他太瘦弱了,衣服显得非常宽大。
这些肉被黄金麻将吃了?
“还几张麻将?!就一张我都受不了了!”钱状元苦笑道。
“就一张?那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伤口?”我问道。
我身上有两处伤,因为有两张麻将。
“我也不知道。反正那天我从你家里拿走一张麻将之后,我就龙精虎猛,直播工作变得越来越努力。但是越努力,身上的伤口就越多。”他似乎有些缅怀他的巅峰时刻。
毕竟他一夜七次郎,成了探花一哥。
但是也是最早被有关部门盯上的人。
或许是同行的举报?
“努力用在你的工作上好像有点别扭。”我低声吐槽道。
“每当我做完一次直播,身上就多了一个伤口。好像有人在我身上挖肉一样。做直播的时候很爽,但是做完了很空虚。生理空虚,心里也空虚。”钱状元看着天花板,双眼似乎没有焦点。
“你一共做了多少多次直播?”我问道。
“不记得了,反正身上就多了一百个伤口。起码挖走了我五十斤肉。”钱状元无力地回答。
“那张麻将现在在哪儿?”
“在我的伤口里。”
他扯下肚子上的一块纱布。
纱布里赫然是一张麻将。
这张麻将严丝合缝地藏在他的皮肤里,不像是麻将从外面塞进皮肤,倒像是麻将从皮肤里面长出来。
人是血肉之躯。
麻将似乎变成了他血肉的一部分。
我近距离观察这张麻将,发现似乎有一些细细的红线缠住了麻将。
仔细一看,这些红色细线是从伤口的肉里长出来的!
这是肉丝?还是肉线?
我用手去拨其中一根肉丝。
钱状元立刻痛得哇哇大叫,脸上汗出如斗。
“得先把这张麻将弄下来!不然的话恐怕你的伤口会越来越多。”我看着他伤口,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伤口。
我跟他的伤口的部位倒是挺雷同。好在我的麻将可以随时拿出来。
“根本弄不下来啊。已经跟我的肉长到一起了。”钱状元绝望道。
他身上已经开始散发出恐惧的味道了。
这种味道也影响到了我。
毕竟我跟他是难兄难弟。
随便一样东西长进了身体里,都会让人恐惧。
之前黄金麻将能够卖二十万,这样的横财带来的激动冲淡了我的痛苦和恐惧。
钱状元在探花时收获的成就感也冲淡了恐惧。
现在这些令人兴奋的东西都不在了,恐惧便变得纯粹。
“去找麻将馆的老板吧。这些事情好像都跟他家的麻将有关。他也懂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能这样了。”
我扶着他前往麻将馆。
这个麻将馆叫太平麻将馆。然而一点都不太平。
麻将馆里面有两桌人在打麻将。
生意不好不坏。
我暗暗叹气,坐到崔老板面前,说:“老板,救命啊。”
老板看了看钱状元,说:“救什么命?
我便把黄金麻将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老板笑道:“命是自己的。要救也只能自己救。”
我觉得老板话中有话,就问道:“自己应该怎么救啊?”
老板瞅着一个穿丝袜的美女牌友,嘴里含糊不清道:“别的东西我都不懂。我开了一辈子的麻将馆,只知道如果你出老千、做手脚,赢来的钱终究不是你的钱。得还回去。否则,就会出事。”
钱状元坐在红色塑胶凳子上,哭丧着脸,说:“我是不小心拿了老许的黄金麻将,现在想还给他,但是这张牌根本拿不出来啊!”
“我说的不是钱。”崔老板看得目不转睛,全神贯注。
“那是什么?”钱状元问。
他坐都坐不稳,东倒西歪的。
“你踩了别人一脚,总得对别人说声对不起吧?你要是毫无歉意,那别人就可能回踩你一脚。你说是不是?”老崔擦了擦口水,说。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钱状元一脸懵。
我对钱状元说:“老板好像是说,这张黄金麻将给你带来了很多收入。但是这些收入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身上。你伤害别人,黄金麻将就在你身上挖走一些肉,这是黄金麻将的惩罚。如果想要黄金麻将不再惩罚,恐怕你需要获得那些人的原谅。”
“原谅?”
“就像我刚才说的,你要去找吕芳香道歉,让她原谅你。而且你做了一百场生意,偷拍了一百个人,你要一个一个的给她们道歉。”
11.
钱状元思索良久,终于听进去了,转身去找吕芳香。
我望着钱状元的背影,琢磨着一切事情的源头都在于那颗麻将。
或许麻将馆的老板知道原因。
老板姓崔,是个好色的老头,总是偷拍漂亮的女牌友。
奇怪的是,女牌友对老崔的好色却不怎么在意。
可能是老崔只拍长得好看的牌友吧?长得一般的,他眼皮子都不抬。
于是我回到麻将馆,找老崔打听黄金麻将的来历。
老崔死活不说。
我咬咬牙,说以后在麻将馆打杂半年,就当是照顾孤寡老人了。
老崔这才来了兴趣。
“你先别慌,我慢慢跟你说,就当是听村里老人讲古吧。”老崔好整以暇。
“我洗耳恭听。”
我搬了个凳子坐过来。
“这黄金麻将和你身上的怪病,或多或少有点关系,很难说清楚。我给你讲个故事,讲完了,你就知道了。”老崔开始酝酿情绪。
“肯定是个精彩的故事。”我附和一波。
老崔用老干妈的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茶叶占了一大半的瓶子。
……
这个故事说的是有一对夫妻。
夫妻都是江城本地人。
丈夫叫崔运筹,妻子叫李归灵。
他们的父母都是太平街道双职工。以前太平街道有两个支柱产业:一个是江城钢铁厂,一个是江城火葬场……
几十年前,工人的身份可是人人羡慕的。但是到了九十年代,下岗潮来了,都失业了,崔运筹李归灵两家人的日子都变苦了。
但是小两口脑袋活,肯吃苦。他们白手起家,靠双手打拼,做传呼机影碟机等电子产品的生意。拼了十几年,生意越做越大。
他们搞的都是实体的产品,玩的都是现金流,手里的钱是真的钱。
小两口人到中年,成了富甲一方的有钱人。
他们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打点小麻将。
正当要好好享受生活的时候,妻子李归灵被查出了肝有毛病,特别严重,唯一根治的办法就是移植肝脏。
正好,丈夫崔运筹的肝脏配型成功,可以捐给李归灵。
要知道,这肝呐,是人体内最奇妙的器官。你把肝切了一半,它还能长回来。
崔运筹和李归灵相濡以沫十几年,十分恩爱。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肝切了一半,捐给老婆。
李归灵也是命大,手术很成功。
不过也没什么精力做生意了,也干不了其他活。
但是打麻将的精力还是有的。
她不是喜欢打么?
崔运筹就天天陪着她打。
有一天,崔运筹突然意识到李归灵的手腕上、脖子上、耳朵上光秃秃的,别的牌友身上都有金首饰,顿时非常懊恼。
因为李归灵这十几年一心打拼赚钱,舍不得花,劳累了大半辈子,啥金银珠宝都没有。
崔运筹干脆一口气买了好多金子,打造了一副黄金麻将,给李归灵摸着玩。
李归灵要打麻将的话,就让牌友来家里来往,用黄金麻将来招呼!
这么土豪的行为,肯定惹得很多人惊叹,也惹得很多人羡慕嫉妒恨。
人之常情。
不过呢,崔运筹邀请的牌友都是亲朋好友,关系过硬,也不担心别人趁机偷一颗麻将。
这随便一颗麻将都是几万十几万,偷走了是巨额盗窃!
李归灵虽然批评崔运筹乱花钱,但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但是,没开心多久,她的健康又出问题了。
因为肝移植后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还有很多并发症。
医生说李归灵最多只有一年的寿命。
崔运筹不信,带着李归灵跑了很多医院,都没有办法。
但是崔运筹整个人不信邪,非要把李归灵治好。
花再多的钱他也愿意。
后来他听说一个很邪门的偏方,这偏方能治好这种器官移植后的重病病人。
偏方有很多人参灵芝等名贵中草药,还有很多蝎子蜈蚣之类的剧毒昆虫。
普通人看一眼都害怕得要死,更别提吃了。
而且,偏方不是直接给病人吃的,而是给家属吃的。
因为病人太虚弱,容易被毒气攻心,排不了毒气。
需要家属先吃,把药效都吸收,把毒性排走,然后把自己的血肉割下来,给病人服用。
这样才能让病人痊愈。
听说偏方这么邪门,李归灵不愿意崔运筹吃。
她想放弃治疗了,甚至劝崔运筹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为她这么个半老徐娘的药罐子,付出这么多不值得。
但是崔运筹非常在意李归灵,愿意做任何付出,所以还是吃了。
吃了足足一个月,吸收了很多药效,排除了很多毒素,把自己吃成了一副药。
然后,崔运筹把肉切下来熬成药给李归灵吃。
没想到这药还真管用,李归灵慢慢恢复了。
这种共患难共富贵的夫妻可不多啊。
但是,这个崔运筹毕竟不是圣人,他也有缺点。
在李归灵生病期间,他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搞上了。
男人四十一朵花嘛。而且他还有钱。
不过呢,他只是喜欢那个女人的身子,心底最爱的还是自己的结发夫妻。
所以,他是身体出轨,心还在李归灵这边。
这个年轻的女人叫虞佳人,是江城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人美歌甜。
但是,虞佳人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不简单。
她想图谋家产呢。
表面上,她只安心做个金丝雀,照顾李归灵也颇为用心,实际上,总是蛊惑着夫妻俩去打牌。先让他们赢的次数多,然后输的次数多。这人越输越想扳本,扳到最后要把全副身家压上去。
他们的牌越打越大,终于打出问题了。
打到最后,他们输光了所有家产,还背上了一大笔借债。
不得已,夫妻俩变财产,公司房子车子都卖了,只剩下那副黄金麻将舍不得卖。
12.
崔运筹、李归灵这对夫妻俩奋斗十几年,所得的基业在一个月内就输光了,还欠下一身巨债,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
债主们让崔运筹把黄金麻将卖了抵债,或者直接用黄金麻将抵债。
因为黄金是硬通货,还能保值。
崔运筹不愿意。
这是他们唯一的财产。
也是崔运筹送给李归灵的重生礼物。
可是他们已经走投无路。
当初兴旺发达的亲朋好友一个都不见了。
毕竟自古以来,锦上添花的居多,雪中送炭的居少。
更加雪上加霜的问题出现。
李归灵的器官移植导致的排异反应死灰复燃。
而且她还发现崔运筹对她不忠。
崔运筹出轨的消息比癌症的创伤还大。
李归灵气不过,加上本身就得了绝症,干脆喝药自杀了。
崔运筹也不想活了,想要殉情。
但是殉情之前,还有个重要任务要做。
就是他出轨的那个虞佳人,找麻将高手做局,害得他家破人亡!
他要找虞佳人报仇。
在他自杀之前,他以买卖黄金麻将的名义约虞佳人出来,将她打晕,然后绑架她,最后把黄金麻将一颗一颗地塞进她嘴里,几乎将她活活撑死。
黄金的密度非常大,压迫她的皮肤,从身体里掉落出来,从而大出血而死。
崔运筹报了仇,带着麻将和李归灵的遗体失踪了。
有的人说他们跳江自杀了。
有的人说崔运筹挖了个坑,带着麻将和李归灵一起埋土自杀。
也有人说崔运筹把黄金麻将都扔了,变成了流浪汉,四处流浪。
总之,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夫妻俩。
但是后来太平花苑出现了黄金麻将。
据说,第一个得到黄金麻将的主人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为了妻子牺牲了自己一切,差点活活累死,为妻子做了很多。
夫妻俩也很恩爱,就好像当初的崔运筹和李归灵一样。
但是,贫贱夫妻百事哀。
他们太困难了,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没想丈夫的身上长了一个大包。
两口子都吓坏了,以为得了肿瘤。
没多久,那个大包破了,掉出来一个黄金麻将。
有人说,当初的崔运筹没有死。这些黄金麻将就是崔运筹送给丈夫的。
崔运筹看到这个丈夫对自己的家人特别好,而且家里出现了意外,就送他们家一块黄金麻将用来改善生活。
这时候的崔运已经不是一般人了,像个世外高人。
为了让丈夫知道黄金的来之不易,崔运故意把黄金麻将藏在丈夫的血肉之中。
不管在什么年代,黄金都特别值钱。
换做一般人,早就把黄金麻将卖了,拿出去还钱。
或者把黄金麻将收藏起来,当做压箱底的宝贝。
但是这对夫妻太淳朴,也太胆小了。
他们觉得意外之财不一定是好事,说不定是买命钱。
夫妻俩一商量,想把它扔了,或者捐出去做好事。
不过,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他们俩得到一块黄金麻将的事情很快就传出去了,而且还听说这对蠢货居然不敢要黄金麻将。
于是乎,无数人动了歪心思。
后来,一个心狠手黑的人入室盗窃,把黄金麻将偷走了。
偷盗的过程中,夫妻醒了。
小偷还把他们打晕了。
夫妻俩真是倒霉。
但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个小偷很快横死街头,身上都是伤口,像是被人用刀在身上挖肉似的。
小偷的黄金麻将跟着消失了,出现在别人的手里。
这黄金麻将非常邪门,但凡捡到它的人,都会倒霉。
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黄金麻将不止一块,越来越多的黄金麻将现身。
人们都猜测,是崔运筹拿黄金麻将出来考验别人。
如果一个好人的身体里掉出黄金麻将,那么他可以随意处置黄金麻将,卖了或者收藏起来都没问题。而且,这个人的身体会还变得跟崔运筹一样,血肉能够止痛,还能治病,成为一味行走的灵丹妙药,称之为药人。
药人身上有一股沁人心鼻的香味。
但是,如果黄金麻将被别人偷走了或者抢走了,黄金麻将就会变成不祥之物。
它能改变的人的思维,让人把痛苦的事情当做快乐的事情,还能激发人的负面情绪,放大人的阴暗面。
而且,它会持续损害人的身体,让人变得遍体鳞伤,最终死得凄惨。
如果有人无意中得到黄金麻将,还能抵挡住黄金麻将的诱惑,那就啥事儿没有。
如果抵挡不住诱惑,黄金麻将就会释放毒性,把这个人变成毒人。
毒人最后的下场,要么是发狂而死,要么是咬掉自己的血肉而死。
除非去掉身上的毒性。
驱除毒性的唯一办法,就是把黄金麻将扔掉,驱除所有的贪念。
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能抵挡住黄金诱惑的少之又少。
而且,如果你害了人,那么黄金麻将的毒性会加重。如果受害者原谅了你,你的毒性才会降低。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老崔拍拍手,喝起了半茶杯茶叶的浓茶。
“你不会就是那个丈夫崔运筹吧?你们都姓崔。”我第一反应就是问这个。
“当然不是。”
老崔立刻否认了。
他又说:“你应该关心的问题,是你能抵挡住黄金麻将的诱惑。”
我微微一笑。
幸好我扔掉了黄金麻将,摆脱了靠黄金麻将发财的贪念。
钱状元似乎也摆脱掉了。
但是他犯下的错误太多,伤害了吕芳香和那么多的女生。
吕芳香会原谅他么?
那么多被偷拍的女人会原谅他么?
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