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会来保护你
晦暝的地牢,潮湿腥臭,冷气森森。褴褛的囚犯,锁链加身,鲜血一地。
两具颤抖的身躯牢牢地抱在一起,是风雨飘摇里彼此温暖的港湾。
魏无羡知道了真相,一点点撬开了阿纯的口,那份称得上魔幻的身份替换的故事在他面前展开。
魏无羡:他怎可这般!
在听见阿纯说自己被金光灿救起当作亲子之后,魏无羡狭长的桃花目在水色里皱出震惊,厌恶。
当时,整个兰陵都被蓝氏弟子的白衣翻了个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还为了自己的私心将阿纯强留在身边,让他与亲人分别八年之久。
他们一家倒是圆满了,蓝氏却沉痛了整整八年,魏无羡曾经在蓝忘机的书架上看到过阿纯幼时练过的字帖。
他当时还笑话这字他用脚写都比这好看。话音刚落,就收到了蓝忘机冰冷如刀的视线。
魏无羡仔细看了看字帖的落名,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蓝淳二字,他突然心底一个咯噔。
而蓝忘机则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狗爬一样的字帖收起来,目光缱绻又悲伤。
在这过去的八年里,蓝氏众人只能拿着阿纯幼时用过的物品睹物思人,不知多少个深夜里无人能眠,垂泪自愧。
魏无羡一下就想到阿纯刚走那时自己的感受,蓝氏取走了阿纯所有的物品,他什么也没能留下,连睹物思人都做不到。
而另一边的兰陵,金光灿一家却阖家团圆,这又是踩着多少人整整八年的血泪换来的!
他还将阿纯带到云梦,竟然这八年,他朝思暮想的阿纯就在云梦,曾经距离他那么近,但是自己却从不知道。
魏无羡咬着牙愤恨着,紧紧地握着阿纯的手腕。
阿纯闭着眼,一滴静美的眼泪缓缓流下,犹如一尊暗夜里默然哀伤的神像。
他其实并不愿意一次又一次去提起这件事情,甚至不让自己去想,这八年里,他便是让亲人们伤心的罪魁祸首。
魏无羡:阿纯,你别哭,现在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我们去揭穿他,你就可以回到蓝氏了。
阿纯睁开眼,不想让魏无羡担心,破涕而笑,摇了摇头。
魏无羡:你……
魏无羡:是不是不想回去。
金子纯我不知道,我太贪婪了,我什么都想要,想要做回叔父的阿淳,也放不下金家的阿爹阿娘。
金子纯但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蓝氏已经有了一个“蓝淳”,我便不想再残忍地夺走金氏的金子纯了。
金子纯现在,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阿纯抹掉了眼泪,再次笑得灿烂,仿佛这不过是件小事。
魏无羡红着眼眶:
魏无羡:相安无事?他们是相安无事了,可是凭什么,你若没有想起来便也罢了,凭什么要你一个人背负着所有,还要维持着和平。
魏无羡又生气又心疼,恨不得拉着他的手向全世界宣告少年受到的委屈。
金子纯我?我没有什么事儿啊?你别为我担心了,我真的很好。
魏无羡鼻头一酸,酥酥麻麻的厚重感覆盖了鼻腔,下一秒,泪意在眼中迸现,但他又不好意思给阿纯看见,于是低头拉起了阿纯的手。
但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加上了鼻音。
魏无羡:你总是这样说……但是你看,你这满身的伤……
魏无羡不敢触碰到他身上的伤痕,那样深的痕迹,怎么可能,没有什么事儿。
金子纯男人嘛,身上带点伤疤不妨事儿,显得我多英武啊。
他还强撑着挺了挺胸膛,来显示自己的孔武有力。
若放在平时,魏无羡肯定被逗笑,继而调侃他的“一身正气”了,但现在,他直勾勾地看着阿纯的脸,眼睛深沉,又黑又亮。
魏无羡:那么金丹呢……
空气一瞬间冰冷了下来,魏无羡的眼睛追着他不放,阿纯的嘴角降了下来,有些不自然:
金子纯金,金丹啊……
魏无羡:难怪蓝湛那时候气成那样,你可真是好样的,又瞒着所有人,准备自己一个人烂在肚子里吗?
金子纯不过是颗金丹罢了,没必要兴师动……
魏无羡看起来更生气了,别过头去自嘲似的笑了两声,浑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阿纯甚至以为他会跳起来打自己一拳,所以当魏无羡伸过手来的时候,他连忙闭上了眼睛。
一道温热落在了自己的发顶,阿纯睁开眼睛,发现此刻魏无羡与自己挨得很近,他的一只手落在自己头上,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 ,流淌着晦涩的,让浑身发麻的哀伤。
这根本不像魏无羡。
他在笑,好看的唇角勾起月牙,但眼睛却那么悲伤。
魏无羡:阿纯,虽然我一直不要脸地叫你哥哥,可是……
他哽咽了一下。
魏无羡:你还小,你不该面对这些,你应该受了委屈就找一个怀抱大哭一场,伤了痛了就立刻亮出来找安慰,而不是,藏着掖着,不要,真的不要……
魏无羡:这天要是塌下来,都还有高个子顶着呢,不需要你遮风挡雨。你只要乖乖的,乖乖的站在原地,什么都不用做,我就会来保护你,明白了吗?
他笑着,但又哭着,透明的眼泪安静地湿润了他的面颊,如此复杂又浓重的情感,让阿纯不知所措。
魏无羡等着阿纯回复明白了,再也不会了之类的话语,但是脸上却触到了更热的温度,他一怔。
阿纯捧着魏无羡的脸,默默地替他擦眼泪,像一个无声安慰伤心的弟弟的兄长。
轻而易举的让魏无羡筑起的铜墙铁壁瞬间坍圮。
魏无羡:阿纯呐,你怎么这么……
魏无羡无奈地任由眼泪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可是少年给他擦眼泪,突然笑了出来,歪着头看了看,打断了他的话。
金子纯魏无羡,你怎么这么丑呀?
魏无羡:%0D%0A
" >!:
就你好看。
少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让魏无羡思维都打结了,眼皮狠狠地一跳。
金子纯眼睛好肿啊,脸白得跟鬼一样。
阿纯捧着他的脸端详,还皱着眉毛,仿佛在思考该给眼前这个“病入膏肓”的家伙开些什么药。
魏无羡:喂!你根本没有听进去是不是,可恶,人家难得煽情一会儿!
魏无羡咬牙切齿地控诉,恨不得把他揪起来打屁股。
金子纯噗嗤哈哈哈!
少年反而大笑了起来,肆意地躺倒在地上,转头看向魏无羡。
金子纯这才是魏无羡嘛,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呢!
魏无羡:难道我就不配温柔一点吗!
魏无羡也躺倒,转头看他 不满地反驳,眼角还挂着未干的眼泪。
一间暗无天日的地牢,一具凶煞可怕的凶兽尸体,两条冰冷粗硬的锁链,却拴不住两个少年自由的灵魂。
他们将手压在后脑勺下,相视而笑,明明满身鲜血地躺在肮脏的地上,却好像是躺在了绿草如茵的画里;明明是被铁链拷在了昏暗的地牢,却好像在广阔的原野上追逐打闹;明明是满身伤痕,却好像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
两人肆无忌惮的嬉笑拌嘴,突然间,魏无羡听见了一句极浅的:
金子纯谢谢你,阿羡哥哥。
这是阿纯第一次叫他哥哥,魏无羡愣住了,心里被类似棉花一样轻飘飘又严严实实的东西瞬间填满。
魏无羡:再叫一声。
他兴奋地道。
金子纯臭魏无羡,你压到我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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