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杰克”篇：肆拾叁

我从柜子里拿出红茶叶和茶具，码放在客厅桌上。这种待客的感觉已经有些久违了，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熟悉到能到我家里来的朋友了。

……不，他可没有被我邀请，甚至连我的住处也是从妓女那里打听来的。

“事先说好，我在原来的世界也不怎么喝红茶，所以我要是有什么不对还烦请您忍耐。”

“……好吧，我果然不应该期待你好好听我在说。”

“你很期待我安慰你吗，艺术家先生。”

我转眸瞥了他一眼，差点把水给洒出来。空气沉默了片刻，而后我就听到华特一声重重的叹息。

“我可没想到你在做这些琐事时会显得这么……笨拙。放下吧，让我来。”

“这算是你在弥补那些伤到我的言行举止吗？好吧，虽然微乎其微，但好过没有。”

于是一阵莫名其妙的沟通之后，我又坐在了桌前，主客位置完全互换了。

“有时我真的很拿你没办法，你比那些出入小巷的女人口中的言语还会迷乱人心。不过我很庆幸，你的这一点才能目前只用在我身上……”

他的动作比我优雅多了，每举每动都透露着良好的教养。不过也是这一点与他内心的怪物形成了鲜明对比，让这么多局外人沉迷于此。

“那就不一定了，毕竟相同的话术不知道在之后的救赎对象身上要用多少遍。”

我非刻意地阐述着事实，而他则是轻轻把红茶放在我的面前。随后我们双方都沉默了片刻，直到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我不知道这种无意义的举动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总之，这让他比来时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即使现在空气中透了点危险气息。

“没关系，我会好好把握现在的。”他又坐回了我的对面，端起我那沏得稀碎的茶，“我会在属于我的时刻对你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而后你在每一个孤独的瞬间……都会有我的幻影作伴。”

“我不奢求你爱我了。”

他平静地说道，霎时间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像是玻璃的纹路渐渐开裂，细微却易被察觉。

绝望是主犯，而现实是帮凶。

我……又在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但是我会在你的脑海中留下深深的烙印，毕竟我和他不一样，他的占有是出于杀戮的目的……”

华特轻抿了一下杯沿，随后像是回想起什么一般，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我。

那种感觉……太奇异了。

像是在黑白灰侵占的世界中突然杀出一道彩虹，随后色彩逐渐变得浓烈而锋利，裹挟着我的每一寸身躯。那么特殊而不凡，却在搅浑我的血肉并与其融为一体之后，逐渐褪色。

“而我则更加纯净，仅是为了表达一份爱意，仅是表达。”他强调，“而我想，这种目的在上一轮回的终末，已得到了些许回应。”

……所以说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是真容易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举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