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早上好。”我深吸一口气,小声打了招呼,然后心虚一般扭过头,说实话我并不想看他的表情。柳长州没有回应,于是那一句鼓起勇气的问候像是掉进海里的一滴湖水,不声不响却又格格不入,我不知道该怎样收场,耳朵甚至因为尴尬而发热。
柳长州跟物理老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听到他和徐城交流的声音渐小,最后消失在嘈杂的办公室里。
我低着头,肖白在一边看着我,老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头,跟我说我这回语文考的不错,坐稳了年级第一。我挠挠脖子,低声应好,摆出一副谦逊的态度。
“你高二打算选文选理,下周就要填表了。”老贺理了理卷子,问我。
“我肯定选文啊……”我答的无奈,“不选文根本考不上大学啊。”
“这倒也是,肖白呢?选文选理?”
肖白突然被提到,愣了一下:“应该是选文吧……”
“我想走艺考。”
她说这句话时干脆而坚定,低垂的眼睛里流出的却是坚定。与她不高的个子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肖白做决定往往很有主见,而且认定了的事会坚持到底。说实话我很佩服她这一点,这是我所做不到的。
我总是在犹豫。
举棋不定,进退两难。
英语晚自习无趣之至,我靠在墙上昏昏欲睡,电风扇嘎吱嘎吱的扇动着快要凝固的空气,就像是硅胶的铲子在搅拌玻璃碗里半融化的黄油混淀粉。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我收拾好书包往公交站狂奔,一头扎进开足了冷气的车里,才方觉自己活了过来。
车上罕见的没什么人,我既没等肖白也没找柳长州,身边安静的可以。难得的远离社交的几个小时——不用与人交谈,不用担心会不会惹什么人生气,我把耳机塞进耳朵,点开单曲循环。
现在过着几乎每一天都相同日子,大多数人都在自己的轨迹里碌碌着,只有那极少数的,有着与众不同的命运的人,才能闪着光吧。相同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充斥着破烂事的程序而已。
我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给柳长州发消息。
“我想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