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聊聊
“你想找我说什么。”
我坐在小区花园里的秋千上啃冰棍,柳长州站在我面前,用并不宽厚的背挡住西斜的太阳。他的袖子撸到胳膊肘,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长袖校服的领子拉到最顶上,书包在脚边扔着,一副逃学混混的样子。
“聊聊你在瞒着我些什么。”
我扬手把冰棍的木棍丢进垃圾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着头与柳长州对视——他没到十秒就移开了眼,脚底下换了个重心:“我没瞒着什么。”
“咱俩认识十六年了。”我踢了踢脚底的石子,“你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要实在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妈说等我考完期末考就搬家,挺好的,你不是不想理我吗,以后咱俩一个文科一个理科,眼不见心不烦。”我突的站起来,拎起扔在长椅上的包。
“你要搬家?”柳长州拉住我的胳膊,“搬去哪?”
“齐康路。”距现在那个小区开车要开半个小时。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也一直瞒着我吗,现在咱俩扯平了。”我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
我记得有什么人说过,十六岁是人性格的转折点,我没在自己身上看到,先在他身上看到了。
“我爸妈要离婚了。”
他声音平静无波澜,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暑假。
我搬离了住了十六年的地方,连着那些带着灰尘的记忆一起摒弃,柳长州的父母协议离婚,他没在他爸妈之间选择,自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间屋子,因为还未成年,他爸妈每个月会分别打一定的生活费,柳长州越来越沉默,假期偶尔见一次面也是相对无言,尴尬的吃着自己手里的快餐。
柳长州的母亲找过我两三次,希望我能劝柳长州跟她住。我极力跟她解释所有都是无用功,我如何能插嘴别人家的事情。父亲知道这事之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罕见的在厨房窝着抽掉一根烟。
返校之前我去了柳长州住的地方,和柏寒一起去帮他归置东西,柳长州自嘲地说自己现在提前独立了也没什么不好,但他说谎实在太明显了。
“我爸妈离婚不是没有预兆,但他俩演的太好了,好到把我都骗进去。”
我拍拍他的肩,不是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么,我怎么却能体会到那种无可奈何的痛苦。
“可惜现在还不能喝酒。”柳长州想了一下,“高三毕业之后一起喝酒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