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一些关于水泥和半袖的,沈冬声所不知道的事情。
或者说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事情。
半袖叫徐莳,水泥叫药思幸。徐莳一开始注意到药思幸就是因为他这个奇奇怪怪的姓氏,总让人觉得其背后有什么不得了的故事似的,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之前不是有一套小说吗,里面有个人物就姓药。彼时徐莳刚上高中二年级,和任何一个中二的少年少女一样,幻想着会不会从药思幸身上牵扯出来一个不得了的惊天大案。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的接近药思幸,渴望成为这个惊天大案的故事的一员。
然而事与愿违,药思幸就只是药思幸而已,既没有庞大的家族历史,也没有辗转波折的人生经历,没有小说男主一般的骨骼清奇的命运,他就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的男孩子。
徐莳一时间有一点失望。不过药思幸很喜欢这个新朋友,这种喜欢并不是男女之间缱绻暧昧的情愫,而是最简单单纯的,像是喜欢小猫喜欢玉兰花喜欢夕阳晚霞的那种喜欢。徐莳并没有排斥,比之前更快速的和药思幸熟络起来,甚至在小长假的时候去药思幸学习的武馆看他打太极。
太极老师据说是位道长,武馆开在旧巷的一个平房里面,除了承重墙的墙体打得通透,采光好的两面墙装了近乎一整面的大玻璃。秋日午后的阳光穿过门前的桂树照进屋来,药思幸的额头细汗闪着微光,徐莳看得一下子陷进去,第一次生出想被这个人拥抱的念头。武馆的老师与药思幸父母是旧识,关系极佳,徐莳来得多了,也就互相认识。
道长也姓徐,叫徐净觉,很喜欢徐莳身上的一股子灵气,便叫徐莳也一同来学习。徐净觉教授两人的东西并不相同,除了每次课要练的太极拳是一样的,他教药思幸棍法,教徐莳软剑;教药思幸萧笛,教徐莳琴筝。两人也都学着毛笔字,课间偶尔会趁徐净觉打坐时互往对方脸上画墨道,徐净觉一睁眼看见两只小花虎,不由得笑着数落二人淘气。
课持续到来年四月份就停了,清明的时候徐净觉说要回乡祭祖,之后要在山上待一段时间,何时入世尚不可知,这一告别恐怕就是十年起步,更甚此生不复再见。徐莳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在徐净觉面前假装豁达坚强,巷子里见不到徐净觉的身影了,泪水犹如决堤一般哗哗的往下掉,药思幸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却被徐莳一下扎进他怀里。
后来徐莳问及药思幸对当时那个意味不明的拥抱作何感想时,药思幸沉吟半晌,说:"如果能这么一直抱着就好了。"
那之后两人亲密接触逐渐增多,却始终没有跨过男女朋友之前的那个界限,他们肆无忌惮的拥抱,牵手,互相依靠,比起普通朋友极不清白但跟男女朋友比又更加纯洁。
如果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