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

"你对他就这么不自信？"季勇枋问我。

"我只是不相信他。"

诚然，如果柳长州是像郑南观这样我刚刚认识的人，如此对我告白我肯定是会动摇，窃喜，更搞不好会直接答应。因为我跟他远没有那么熟，远没熟悉到这种一旦关系转换就会使两人走到末路的地步。

我对柳长州的所有缺点都太清楚了，他身上的一些坏毛病，作为他的朋友旧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原谅，因为跟他在一起的不是我，我不会被他这些事情影响到心情，更不会跟他为此而吵架。作为朋友，我可以容忍他隔三差五的记不清我生日，可以容忍他记不全我的喜好，可以容忍他在谈了女朋友的同时还跟其他女生亲近。但是如果身份转变，我成为他的女朋友，那么这些事情就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堵墙，我无法不去推到这堵墙。

他每次谈了新的女朋友，我都在极力避险，生怕他的女朋友因为我的存在而受到半点委屈，后来我琢磨出来了，只要以一个更像是"男生"的角色去关心他的女朋友，那些小姑娘就会对我降低怨恨，有的甚至可以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柳长州的某一任女友，叫什么我忘了，好像是什么悠，姑且叫她小悠吧。初三那年，柳长州跟小悠提分手，转天周末小悠把我约出去，我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说她想不通为什么柳长州会变得不喜欢她。

我捏着汉堡咬下去，用手指擦掉自己嘴角的酱汁，有点无奈。她是唯一一个来找我哭诉的。

"我想不通，冬声。我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就突然不喜欢我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冷漠，这么绝情，前一天刚跟我说分手今天转头就去给一个学姐过生日去了。我们在一起已经一年了，他还说会一直喜欢我......为什么会这样呢，人心怎么就说变就变呢？"

我没跟她说柳长州快跟她分手的那段时间里，一心想着的是怎么接近刘可惜，我警告他不要忘了还有个小悠，结果一周过去就分手了。小悠说来也可怜，轻飘飘的两个喜欢，柳长州对她连个"爱"字都没说过。

"你们不是认识很久了吗，为什么会不信他。我记得你之前说柳长州是你少数能信任的人之一。"季勇枋的提问把我思绪拉回来。

我摇摇头："我信他不会害我，大多数事情上我都相信他不会骗我。但是感情上的事情不可信，倒也不是说我不信他不喜欢我......"我顿了一下，"他当然喜欢我，我也当然喜欢他，只不过这个喜欢跟爱的标准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但是我觉得你有时候享受一下这种，校园恋爱，也未尝不可。"季勇枋劝我。

"我怕我走不出来，而且......"

我擦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我不会把我的感情投放在这么一个，虚无缥缈，无法给我安全感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