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天25
温府分外宁静,只有风吹过松枝发出的窸窣声。冬季的夜晚星子稀疏,月光惨淡。我悄悄披了件外衫,推门而出。
沿着松林,是一条幽僻而曲折的鹅卵石路。白月光洒在石子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亮,让这寂寞的路添了几分活跃,我踮起脚尖挑捡些圆润可爱的石子跳跃前行,心中泛起层层喜乐。一切,真的变了,完全变了。医院之后,我再不担心逸天。因为,心已安定,无论生死都在一起。即使无法改变命运的洪流,我们也会坚持不放手。然而,王守礼没死、丽花皇宫没关闭、我不再是孤儿……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命运的轨迹正悄然偏离。
穿过松林是数亩荷塘,薄薄的雾弥漫于水面,朦胧了荷塘轮廓。只微风拂过,打碎了波心月的目光。若是盛夏来此,必是极美的。
沿着干净利落的石板路,我漫步于荷塘畔。前方隐约是座亭子,我慢慢走近,突地,脚步一顿。
只见亭阁前,星光下,一个清风皓月般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
正是温歆怀。
我呆了呆,却不知如何做声,正打算悄悄溜走。那清亮如水的声音幽幽响起:“莲西。”
我一顿,低头嗯了一声,又尴尬地急急找话说:“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半天沉默。
我迷惑地抬头,只见那月光下的人正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他的目光犹豫、挣扎、心痛、希冀,复杂得让人心悸。
不待他说什么,我低低说:“很高兴,有你这么个哥哥。”
他冷哼一声:“我们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在找借口。”语气嘲讽、愁闷。
我怜惜他这份执念。可,不能回应,回应更是残忍。
压住心底的不忍,我低低说“是……”
死一样的沉寂。
我转身,不能看,不能想。决绝才能让他得解脱。
“是逸天么?”晚风将他的声音扯得破碎。
我几乎挪不动脚步,半天无语,抬头看向前面的松林:“是。”
身后再无声音。我挥挥手,快步走向小径。
直到身影能隐于密林中,我不自禁地悄然回头。温歆怀仍立在原地一动未动。已是仲冬时节,风一阵寒过一阵,岸边的残柳在他发顶抽打,湖面的薄雾氤氲了他面容,濡湿他衣襟。一向优雅高洁的他恍然未觉,任由水雾在他面上闪烁霜冷的光。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越圆满 越觉得孤单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在生长
天色如铅,云沉沉压顶。我拉紧围巾,吸吸被冻得红红的鼻子。走上通信部台阶。卫兵立正敬礼:“长官好!”我点点头,楼里迎面而来的热气将我冲得一激灵。好冷,该是要下雪了吧。
还在走廊便听得会议室里的争执声。还在吵,我摇摇头。亚德利来了后,王守礼隔三差五找架吵。幸而亚德利不懂中文,常常是王守礼说得慷慨激昂,亚德利在边上一头雾水,把那个老汉奸气得七窍生烟。
我拧开会议室房门,提起手中的饭盒。笑着大声说:“饭来啦。”
早已饥肠辘辘的亚德利欢呼一声,撇下吹胡子瞪眼的王守礼,扑向饭食。我一边取饭菜,一便对王守礼、逸天和歆怀说:“先吃先吃,多吃点才有力气吵架啊。”
王守礼冷哼一声,傲慢地过来取饭菜。我暗地翻白眼,傲个屁,有本事不吃饭,饿死你。
等歆怀取过饭,逸天走了过来,在我递饭给他的瞬间悄悄捏捏我小指,对我眨眨眼。我瞪他,呆子,又做什么怪。
不待别人放下饭碗,刚吃饱的王守礼又拉开大嗓门:“你们这究竟是破译的什么?没有时间、没有地点,知道人名又怎样?难不成你们让我向上峰做这么个不负责任的报告?亚德利,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密码之父’,你是‘扯大旗之父’吧。”
听到王守礼一长串话里似乎提到他名字,亚德利迷糊地望着我问:“Sissi,What did he say ?”(西西,他在说啥?)
我坏笑着翻译:“他说您真不愧是‘密码之父’,这么复杂的电文都被您看出端倪,他给您提鞋都不配。”
亚德利大笑,拍拍王守礼:“王先生,你肯定有资格提鞋,我会给你机会的,只要你说话小声点就行。”
王守礼莫名其妙。歆怀噗嗤笑出声。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