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5
谎言之下,却是血淋淋的真相。他知晓容浔是舍不得的,他也并未曾料到容浔会这样的爽快,原来李代桃僵,为的只是自己的私心。
容浔爱着锦雀,于是就让莺歌替妹入宫……
“你刚才说,容浔是用什么方法除去她做杀手时的疤痕的?”
“换皮。”
她并不怕苦,所谓苦口良药,那汤药里面是些连容垣都要用蜜饯压着的药材,可她却是一滴不剩,青玉瓷上的蜜饯却是一个不少,容垣本该是奇怪的,此刻却明白了,一个连换皮都不怕的女子,如何会怕苦……那么些痛都受过,怎么会怕苦。
容垣想起当初沁柳夫人进宫的时候,身子也很弱,太医院开了不少良方,她总是皱着眉头,非要旁人哄着,再用蜂蜜兑着才肯喝下,那时候的容垣只是笑着,觉得小姑娘总归是小姑娘。
可如今看着锦雀将那汤药一饮而尽,才终于明白,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是那样的个性,他新得到的这个女子,就是个倔强性子。
“苦么?”他蹙着眉,手中娟帕拂去锦雀唇边残留的一滴药汁。
锦雀却只是仰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脸上也没有别的神情,淡漠清冷的比冬日里头的皑皑白雪还要寒上几分。
容垣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往日里只觉得那些做作骄纵的女子,一碰到什么就泪目涟涟着实无趣,可却想着若是锦雀也能这样,哭着往他怀中钻,必然是可爱的紧……
“苦口良药。”她清清淡淡的回了一句,却已是午睡醒了。宫里头的女子平日里喜欢涂脂抹粉之外,最爱的莫过于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郑国王宫中有八位夫人,哦……如今加上这个本该叫做莺歌的女子,就该是九位了。
可莺歌却似乎并不受欢迎,不是因为她总是冷着脸不爱笑,而是因为她们的夫君容垣就喜欢这样不爱笑的女子,于是莺歌就成了众矢之的。
好在莺歌并不在意,石栏之侧,瞧着池中锦鲤,手中的吃食一点点的撒着,“这世上的事情,千变万化,或许今日喜欢喝茶,明日就爱喝酒了……”不知是哪位夫人哂笑一句,回应她的自然也是另几位夫人的笑声,附和着,格外的刺耳。
发间的赤金凤尾步摇在阳光之下格外的好看,莺歌身侧的婢女看着只是直发笑,昨夜大王亲自喂着她家夫人喝药暂且不说,今晨刚醒,瞧着她家夫人梳妆模样,大王朝服还未穿好,便抱着她家夫人坐在膝间。“昨日刚得了呈上来的物件,你喜欢哪件?”他笑着,随意拨弄着那木案上头的东西,件件都是珍稀的珠钗,可她家夫人却只是瞧着铜镜里头的自己,不知在想着什么,蹙起眉头的样子,杂着眉宇间的愁绪,有种化不开的悲凉。
大王越发抱紧了她,就在膝间,恍若最珍重的,他伸出手,从那案中取出只最金贵的,那凤尾盘旋着,衬得朝阳也艳丽了几分,“来,孤给你带上。”
现下,就连这在宫中见多识广的婢女都不明白她家夫人是什么意思了。
明明这般的受宠,却总是不作声,不管大王做什么,她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想来,大王是喜欢这种夫人咯……想着想着,她倒是一阵发笑。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