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4
“啊!”她尖叫一声,未及反应过来,身子冰凉的入了一个温热的怀中。
“梦着什么了?”耳边的声音仿佛与梦中的重合,她抬眼看去,却是一身玄衣的容垣,襟口正被她死死拽住。
一缕墨发从鬓间落下,容垣伸出手为她揽起,好似无意的举动,再为她擦去额间的细汗,停下手来,才见着锦雀一直在看着他。
“人乎,鬼乎?”她受了惊吓的样子就如同春闱时被他差点射中的狐狸,仓惶的有些可爱。
容垣不知为何,只下意识的将她拥在怀间,她的身子冰凉的可怕,“不怕,我在这里呢。”他想,怀中的这个小姑娘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吧,又记起晨时她握着剑柄的样子,他越发看不透了。
“锦雀,哭出来……我在这里。“那声音与她脑海中的一般无二,最后重叠在了一起……这不是莺歌第一次这样看着他了,空洞的眼中素来都是波澜不惊,只是在此时才会衬起比那夜空中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若是寻常男子,恐怕此刻便要吻上她那狡黠眉眼之中,可容垣却偏偏要看的再清楚一些,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初醒的锦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容垣不得不承认,这个他刚刚娶入宫中的女子,确实美的惊人。
容垣不大能分辨女子的美貌,只因瞧得多了就不在意了,可落在锦雀的眼中,他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于是将她抱在怀中,倚在床榻边上,薄唇映上她微红的耳垂。
“雀儿……”他忽然喊出这么一个让人听来格外暧昧的称呼。
他绕过锦雀的盈盈细腰,握上十指柔夷,却下意识的觉得,今日清晨拿着宝剑龙飞凤舞的并不是眼前的女子,只因她的手上光滑如玉,没有应有的刀茧。
他越发觉得怀中的女子神秘的很,一举一动之间都是彻骨的寒意,可偶尔那眼角的似笑非笑,未曾不是旖旎韵味,让人只一眼,便深陷其中而不得自拔。
这样的一个女子,似乎比那些深宫中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阳光的夫人们要惑人的多。
于是在这个奢靡的午后,容垣不知为何,只拥着锦雀坐在那郑国最让人仰首观望的宝座上,读着似乎并不重要的东西。
人人都说古时周幽荒谬至极,可容垣觉得,自己成了这等帝君却似乎也并不落下国事,手上朱批落在奏折之上,他动作轻缓的很,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才眯着眼的女子醒来。“大王。”宫中侍婢捧着温热的汤药站在一侧已经许久,这才敢出声。容垣轻声“嘘”出,才将汤药接了过来,王位之上,怕也只有锦雀敢这样躺着,汤药是容垣亲自配的,他少时体弱,久病成医,却是第一次调配出打理女子体虚的方子。
“雀儿?”他伏在锦雀耳边,轻声唤出,“若是困,服了药再睡。”
这话才说出口,那门口却是焦急的伯尧,不知该不该入内,容垣瞥见,用眼神示意,半晌工夫,让人伺候着锦雀服药,自己则起身出门。
容垣本以为是伯尧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却不料在无人之处,隔着湖光泛滥,伯尧第一句却是,“锦雀不是锦雀,是莺歌。”
他身上还沾染了药香气息,落在杨柳依依处,恍若柳絮滋味,嘴角还带着的笑猛然收敛,脑海中浮出那个在阳光之下笑的明媚的女子模样。
这才是真相,这么几日的疑惑都因这一句话全都明白了。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