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78
只因为那杯茶早不是自己喝的。
容垣不在了,她的口味却是被养刁了,这种茶水虽是良品,却也只能让她喉咙苦涩。
“容浔,我的孩子呢。”她紧紧拽着容浔衣衫,丝毫不肯松开。
这不是容浔心目中莺歌本有的样子。
“到时候,我自然会让你见他。”他丢下这么一句话,急匆匆的离开,却不知是为了什么,许是不想看到这样卑微如尘土的莺歌,又许是,怕自己终究会将真相告诉她。
可莺歌终归是莺歌,她白日里听到锦雀说孩子在国医处疗养,她夜里自然再睡不着,清凉殿虽看守严密,她却曾是廷尉府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尽管被国医诊断不良于行,可她咬着牙,却是爬出了窗子。
她离宫不过数十日,可夜色之中,居然连国医院都找不着了,寻寻觅觅间,竟知道红玉的寝宫,她有些思念那个婴孩,此刻不知红玉是不是出宫去了。
才走近一步,就猛然躲到树干后头去了,只因为,红玉一个小小寝宫,居然还有侍卫把守,她心中疑惑,却是刻不容缓的从偏侧潜了进去。
五十三
空空荡荡的宫殿,却连烛光都没有一丝,莺歌走在其间,步子缓慢的很,却是循着记忆中的路,摸索着找到那最熟悉的摇床。
“谁?”那声音忽然从那摇床的一侧响起,本该很熟悉,可今日听来却是嘶哑的可怕。
“红玉?”那摇床上头空空荡荡的,没有月光照射进来,更是漆黑一片,莺歌只能凭借声音才能感觉到红玉所在的地方。猛然间却是冰冷至极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莺歌,“尚夫人。”满是惊讶与不置信,近在咫尺,莺歌甚至能够感觉到红玉的身子在不住的颤抖,却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若是莺歌此刻能够看见红玉,定然会知晓,红玉是如此的狼狈不堪。
“为何你还留在这里,你就不恨容浔吗?”
恨……
莺歌对容浔谈不上恨,容垣死后,容浔本就应该是继承王位的,而当日也是容浔将她救回来,只是孩子的事情,让她不懂容浔所想罢了。
“你难道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此言一出,红玉就已经知道莺歌恐怕只是被容浔蒙在鼓里,她的孩子死了,容垣也死了……红玉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思了。
“你生下的是死胎,那孩子浑身青紫,是中毒了,还有大王……这一切,都是容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闷哼一声,仰起头来,鲜血撒了一地,那利箭却是从她的咽喉而过,窗棂外头,赫然站着一个颀长身影。
透过昏暗的宫灯,莺歌能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庞。
一切都知道了,这么多日来的疑惑也就清楚了。
莺歌失去了一切意识,她只知道在她醒来的时候,外头已是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烛光吸烟都看得到床边上坐着一个人。
“你,醒了?”是容浔那嘶哑的声音。
莺歌挣扎的坐了起来,只觉得头晕晕沉沉,那些自己与不愿意记起的一切都浮现在脑海里,是了,容垣死了,孩子死了,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莺歌, 你真的,就不肯回头吗?”容浔的声音越发低沉,轻轻的却将内室里的寂静打破。
他是被莺歌逼疯了的君王,他不允许自己的生命里有任何的事败,不管是王位还是女人,他都要得到。
莺歌只是淡淡的一句,“我的心里只有容垣一人,我对你,不会有憎恨,只因为我心里,只有对容垣的爱。”她看也不看容浔一眼,只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既然孩子已经不在了,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与其受着容浔的屈辱,倒不如一死干净,她故意言语中激怒着容浔,一字一句都在折磨着容浔。
“你永远都比不上容垣,你的王位也不过是用阴谋夺来的,而我……你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你在我夫君面前,永远都只是一个失败者。”
莺歌只是在等着容浔的怒气,等着自己身首异处的一刻。
“你说我是失败者?”容浔笑了,笑得越发猖狂,“这王位本就应该是我的。”他猛然站起来,缓缓的走进夕颜,清冷淡薄的月光透过镂空的窗棂照在他的脸上。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