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61

四方城的夜市是九州出了名的,只是今夜似乎并不那么太平。

好在莺歌不是个柔弱女子,虽如今总是被容垣护在怀中,可杀起人来的样子,却不逊于当年那个廷尉府的影子杀手。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数月里头驻在四方城的杂技班,里头个个都是人物,个个都身上佩着刀剑,一招一式都是凌冽至极。

这场刺杀……该是筹备了很久。

步步紧逼,却是将容垣和莺歌二人逼出四方城外,更让人奇怪的是,整个城中,居然一个禁卫军都没有,便是连城门口也没有一个小兵。

莺歌心知今夜凶险,眼眸越发狠厉起来,一阵马声嘶喊,却是容垣奔入这个适才还人头攒动的夜市,“上马!”他伸出手,将莺歌拽上马背,回郑宫的路已经被堵死,他们两人本就是出来游玩,身上利器全无,那些杀手个顶个的都是高手,饶是两人如何厉害,也是双拳能敌四手。

马不停蹄的出了四方城,只因容垣记得城郊玄风观还有他的护卫军,一路上人迹罕见,路旁都是茂密的丛林。这一切一切都隐隐透着些不正常。

夜色已近,林间,浮着一个黑影,背上的寒箭在箭筒内微微抖动。

他立于树梢上,引得之夜略微颤动,他冷眼瞥向了不远处行来的骏马,嘴角轻轻勾起,清点脚步,已不见踪迹,唯有树梢哪一出无青苔的树皮彰显着不久前那一个黑影的存在。

容垣一鞭抽向马背,那马嘶鸣一声,越发飞奔。“夫君那些是什么人?”马背颠簸,莺歌却是被容垣紧紧护在怀中,夹着风声,她询问出口。

“不知。”容垣目光紧锁,心里却很清楚,那些人手段毒辣,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可今日出宫的事情该不会被别人知晓。

章府的事情却分明也是冲着他来的……他心下一寒,知道自己身边恐有细作。

林间潜伏着的那黑衣人眼光一寒,他自知再迟疑就追不上那匹马,只有搭弓拉箭,那箭矢对准了马上之人,却看不清,前头那人是莺歌。

“簌簌”的羽箭声在这一刻格外清晰,“呃……”痛苦的呻吟自他口中溢出,他翻身将莺歌拉到身后,那羽箭则深深的刺入他的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被冲力所致而坠马,一片荆棘之处,是被血染红的嫩草。容垣和莺歌不知在这黑夜中滚了多远的山坡,山谷之上的黑衣人听到不远处极有规律的马蹄声。

轻点脚尖,消失在了这夜幕中。

滚入山坳中之时被坚硬的石头咯伤后背,本已是伤痕累累的莺歌只觉得如坠抵御般的痛楚,身边之人无知觉的闷哼之声更让慌了心神。

潮湿的山坳时不时的有水滴下,她没有了往日的沉着于冷静,黑暗中搜索着那尚还有气息的躯体。

“夫君,夫君!”她推搡着不顾浑身泥泞的趴在容垣身边,她只摸到黏糊糊的液体自他背后而出,那是血。

是她最熟悉的触觉。

她很清楚的知道那箭刺入的有多深,“你不要吓我,你不可以死,不可以的!”她语无伦次的喊着,全然忘了去找人援救。

“我……无妨。”容垣终于气息微弱的出了声,没人能看清他已近纸白的面容,那浑身的伤处让他再开不了口,他脑子飞快的转折,听着莺歌的声音,触到她温热的泪,又摸到自己滚烫的血。

甜染萱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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