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42
“既来之则安之,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若真要苦恼,这一辈子岂不再无欢喜之事。”这孩童的一番话,却解答了莺歌这几日里来的疑惑。
她或许太强求了,太想改变什么,才害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不得自拔,她就像是在掐着自己的喉咙,一步一步的在逼自己。
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反而会少了世事的束缚,她恍然大悟,正要多谢这童子,却见这童子提着扫帚往后头去了。
容垣留在道观七日,却是不曾带着女眷的,莺歌一人留在房中,也实在是无趣的很,趁着盂兰盆节的最后一日,明日就要回宫去,她看着天气大好,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伴着曦阳,没有午后炎热,独自一人带上佩剑就上山去了。
山中凉爽,玄风观后头有一处山崖,虽然景色不错,却比不上五岳风光,莺歌在郑宫呆的久了,却也觉得别有一番韵味,处处雀鸟飞鸣,清风吹过竹林的秫秫声,在莺歌此刻听来悦耳的很。
夕阳映衬,却在那翠蔓深处,瞧见一抹清泉,从山洞流出,居高临下,恰好落在青石之上,清泉击石,是应属于山涧最好听的声音。
莺歌循声看去,在那清泉之上,果然有条青石小道蜿蜒而上,她虽不知前头是何处,却也没有多少害怕,起步就往上头走去。
那是一处天然的石洞,偶有青苔只是在边侧,才往里头走了几步,却闻得一股清香,仿佛宫中素来燃的檀香,可细细闻着,还有一股果香的气息。
任凭莺歌如何猜测,也是想不到那天然洞穴里头是一处泉眼,荡着水波,几许帘幔衬着,她心下疑惑,不知这里怎么会有帘幔,她站在岩石之上,伸出手,想要去拽那晃得耀眼的帷幔,身后却猛地一个力道将她拉扯下来。
“噗通”一声,已是入了清凉池水之中,一路而来的酷热疲惫倒是顿时没了。
莺歌却是在瞬间拔剑的,速度极快,旋身回眸,正要收剑,那招式过快,剑刃却直刺男子眉心,虽只是些许,却也沁出了一滴鲜血。
他模样本该如那蚌壳之中的和煦珍珠,此刻眉心多了殷红一点,平添出几分男子魅然来了。
“为何我的小狐狸总喜欢动刀动剑的。”他颇有些无奈,眸色悠然平和,言语中却透出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了。
莺歌却是双颊通红,蓦的转过身去,“你……你怎么在这里?”她不是个害羞的女子,可这青天白日的,却见着容垣在这深潭之中,未着寸缕,饶是她与容垣已同床共枕多日,也是不敢再看的。
“你不知道么,今日祈福最后一天,孤沐浴更衣,燃香去尘,乃是回归俗世之意。”容垣也不为难她,任凭她背着身,他如此解释着,却还是看着浑身湿透的莺歌。
夏日衣衫本就清凉,入了水,那紫绸贴着身,鬓发还滴着水,看起来就像是道夏日里他最喜欢的一道菜,冰凌浇灌着的白兰花。
莺歌只知道容垣在山上,却不没料到,这最后一天还躲在这山洞里头,她被容垣拽下水来,虽能感觉深潭凉意,可却觉得舒服的很,未曾有一点别的感觉。
“雀儿,过来。”他声音有些低哑,却是含着笑的。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