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37

容浔睁大了眼看着此刻招招要取他性命的莺歌,一袭紫绸衣袂飘飘,凌冽寒风,透着她原本的杀手狠厉。

“我说过,你是杀不了我的。”招招应和,莺歌虽是拼了性命的,可容浔却是得心应手,只因莺歌的全身武艺,都是容浔手把手教的。

“呃……”莺歌跌倒在冰凉的地面上,手腕却是鲜血淋淋,剑也随即落在地上,荡起不少落叶灰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坦的,她扶着剑,却是险险的站起身来,“今日我虽杀不了你,可我也要劝你一句,你若敢动大王半分,我必定食你肉,寝你皮,生生世世让你活不长久。”

“莺歌。”容浔见状要扶她,她却是提了剑,从平侯府大门出去了。他没有再追,只是缓缓闭上眼,拳头握的死紧,“你就当真,这样恨我吗……”这句话却只有他一人听的清楚。夜深,街道没了白日的繁华,却是刀剑无声。

领头的是往日里陪在容浔身边的护卫,昔日也算是莺歌的同僚,此刻却是来者不善,刺杀平侯,乃是大忌,莺歌自然知道,却是因为自己也不想活了。

身子越发的难受,她用力的捂着疼痛难忍的小腹,却是一阵苦笑,怀中那骰子还炙热的很,她握着剑的手却不住的在颤抖着,她咬着唇,沁出鲜血,只有那血腥的味道,能够让她记起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

莺歌不是一个认命的,她也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容垣死去,她是凶手,那么死也是应该得了,可不知为何,泪水只是止不住的留着,顺着那曾经为容垣轻抚着的脸颊,落在尘土之上,她眼前,却还是容垣紧紧握着那骰子的模样。

碾碎成屑……

莺歌很久没有过这种日子,满是血腥,满是罪恶,许是因为容垣,她此刻就连杀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确是平侯府最得力的影子杀手,可这尚夫人做得久了,却没了昔日的气魄。

更何况,围攻她的是平侯府的数十护卫。

她只觉得此刻受的痛苦,比不得当初容垣受的万分之一,她只能让自己再疼一些,再疼一些,疼到麻木,疼到绝望。

直到连剑都拿不到了。

“住手!”纵马而来的是武雄,素来在容浔身边,此刻挑开正要往莺歌咽喉而出的长枪,“侯爷已经说了,放行!”

莺歌却一直笑着,耳边划过伤痕,鲜血淋淋,却是怎么都掩不住的,“回去告诉容浔,让他每日天夜里都不要睡熟,每天白日都让你们护卫,不然,我终归有一日,会杀了他的。”

她连说话气力也没了,可此刻她缓缓起身时,那动作中,也丝毫不见慌乱,依然以一种傲慢至极的模样瞧着平侯府的诸人。

这才是真正的莺歌。

玄风观位于四方城城郊,往日里就是香火鼎盛,今日王驾亲临,里里外外都是护院,虽是深夜,可却也算的上热闹,只是宫中护卫素来守规矩,也就一派肃然了。

狂风大作,卷得树叶翻飞,枝条拍打,屋顶呜呜作响,滂沱大雨倾盆而下,护卫无一人躲雨,还如寻常一样巡着道观,可忽然那密林之中,步履蹒跚而来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子。

衣衫凌冽,乌发全湿搭在肩头,脸色苍白的可怕,身上全是泥泞,便连脸上也有几道伤痕,走的近了,众人才发现,那一身衣衫本该绯紫,却霎时变得殷红,全然是被鲜血染尽。

“警备!”

她拖着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剑,步子歪斜着,伸袖胡乱地拭了拭泪水,却不知道那是泪还是雨,她从未这般狼狈过,眸光却还是清亮如星。

“前面何人!”那领头的护卫不敢走前,只好大喊。

莺歌的声音沙哑的可怕,好似一个老妪,“尚夫人锦雀。”她唇中溢出一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名字,接着又是哧哧发笑,却是在笑自己。

那领头的护卫军从未见过后宫夫人,更何况,此刻浑身是血,拖曳着刀剑的莺歌,倘若是刺客他就万死难辞其咎了,那刘统领猛然想起什么,他们这里头曾有一人得过红玉夫人的传召,进过后宫,该是认识这宠冠六宫的尚夫人。

“夫人稍候。”

甜染萱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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