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36
莺歌疯了……就在这个七夕夜上。
她终于明白那个女子说的“自欺欺人”是什么意思了。
“你送我骰子做什么?”帘幔飞扬,他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脸色苍白的可怕,却还是紧紧的拥着她。
“你不知道?”那时候的莺歌,笑起来的模样,比阳光还要明媚几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仰起身子,轻咬他的鼻尖,银丝交缠,却是入骨妩媚。
他如何会不知道呢,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似容垣那样一个男子,如何会不知道她的用意。
奈何桥上,莺歌眼眸中空洞的可怕,喝了那碗忘却俗世的汤汁,她却笑了,“可否给我再来一碗。”只因为记得清楚,记得刻骨铭心,才更想要忘掉。忘掉或许不是一个好办法……可至少,她不用再去追逐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心里头不会那样空洞而绝望,她清楚的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容垣死了……她最想忘掉的,是这个。
那个视她如生命的男子,已经死了,躺在那冰冷彻骨的棺椁之内,再不会开口,再不会拥着她在她的耳边轻言开口,“我在这里……”
她忽然记起了自己皓腕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流淌在那镌刻着郑国景侯功勋的壁石上,她也死了,死在容垣的棺椁里头,鲜血渐渐冷却,再没了呼吸。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
她还想再骗自己一回,提了刀,出了宫,往平侯府去了。
杀了容浔,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杀了自己,或许容垣就不会死……
她是凶手,是杀害容垣的凶手,她的容浔的一把刀,在做着与容浔一样的事情。
若容垣的生命中没有她莺歌, 那他只会一直活着,活的一生安乐,一世无忧……
她本不应该出现的,她一直都这样认为。
“啊!”
平侯府许是莺歌这辈子最熟悉的地方了,一草一木,一亭一阁,都不曾忘却,而放置誓言球的密室,莺歌自然是最清楚的了。
荧光半许,莺歌顿下脚步,入目处,都是人心最深处的忠诚,她嗤笑一声,满是不屑,手上是惯用的利剑,曾染过不少的鲜血,滚烫的不能呼吸。“莺歌……”身后,传来最沉稳的声音,却带着些欣喜。
剑风凌冽,就在咫尺之间,在容浔的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他身上也有佩剑,一刹那抵住利刃,摩挲着剑光。
“莺歌!”这一次容浔发觉出了,莺歌这一次是真的要他的命,“我为你盘算,你却要我的性命,你虽有容垣血脉,可没我,你觉得你能活下去吗?”
或许莺歌若是没有怀孕,容浔的计划,便是等,可只要莺歌有了容垣的血脉,那么容垣一死,顺其自然的就是那襁褓中的婴孩登基为王。
不用篡位,容浔也终归能够得到禅位,只因他觉得莺歌依旧还是他的人。
“多说无益,今日我与你死在此处,也算得还了你的恩清了。”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