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76
她脾气不好,容垣却处处容忍,就算后来知晓她做下龌龊勾当,却也默许让她生下孩子,离开这冰冷阴寒的宫闱。
她红玉本来就该是容垣的女人,生也是,死也是……
直到今日她才想通了。
“今日身死,我依旧是郑景侯的如夫人。”她抱着那身子渐渐冰凉的孩子,知道容浔下的毒已经深入肺腑,无药可救了,想起数月之前的容垣来了。
“尚夫人很喜欢你的孩子,孤平日事务繁多,你带着孩子陪陪也是好的,等孩子满月了,孤赐你些钱帛就出宫去吧,若被旁人察觉,恐你母子性命不保。”
烛光掩映着容垣的侧脸,虽如月色般清冷,可说起话来的时候,却总是带着笑,让人看来心里头暖暖的。
红玉怎么都不知道,她孩子身上的毒,能够从莺歌身上传到容垣体内,将那幻叶之毒加剧的更快,更害了莺歌腹中骨肉。
她脑海中总是能想起莺歌抚着小腹,笑靥如花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孽,今日就是死了,也不会心存怨怼的。
“闭嘴!”容浔恍若就是因为这句话被激怒了,他握紧了拳头,腰间佩剑拔鞘而出,“孤是不会成全你的,你要陪容垣去死,孤就偏让你活的好好的!”
他吩咐着人,将红玉带回宫去,却下了死令,无时无刻都让人看着,不许她寻死,只要她活着,孤苦伶仃的活着!
“一个,两个……为何都是这样,容垣,你究竟有什么好的?”莫明的,有种凄凉感觉。
那寒剑被他反手刺在梁柱之上,他卷起一身风雪,往殿中而去。
隔着珠帘,他依稀能听见女子声音,如银铃般的,唱着不知名的童谣,他的步子不由的一顿,站在珠帘之后不动分毫。
唱歌的是锦雀,他听得清楚……
莺歌斜斜的躺在床上,脸色还是很苍白,连日的奔波让她冻伤了身子,特别是膝盖上,纵然回来的时候容浔将她安置在暖和的马车上,可国医来诊脉,只说了那双被冻伤的腿,将来兴许会不利于行。
容浔不知为何,眼角湿漉漉的,冰冷的很……或许是无法想象,那个曾经飞扬起笑靥的女子如此再笑不出来,又或许,是因着,莺歌再不能奔在丛林间手执刀剑完成她原本的使命。
一个行动不便的杀手,已经没有存在了必要了。
可他……却多了几分怜惜之心,只觉得如今这个躺在床上,哭不出来的女子,才是真正的莺歌。
“锦雀,我的孩子,到底被容浔弄到哪里去了?”
容浔隐约听到了这句话,身子有些不易察觉的一僵,他很清楚,只有这个已经死去的孩子,才能让莺歌心甘情愿的待在他的身边,他愿意用这种方法,一辈子禁锢莺歌。
锦雀顿了顿,脸上有早已干涸的泪痕,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世子……世子身子弱,所以,一直都是国医在照顾。”这是容浔早与她说过的理由。
外头的容浔缓过一口气,才放下心来。
“可我……可我一直都没有见到他。”莺歌眼光渐渐黯淡下去,她生孩子的时候晕了过去,未曾见到一眼,只是容浔在路上她说了,是个男孩。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