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75
“容垣……容垣……”一声,两声……一刻也不曾停。
好似只有这个名字,才能让她活下去,尽管她已经知道,容垣已经死了,可她偏要唤着。
“这,这恐怕。”那接生婆也没见过这等局面,顿时也慌了神,连忙拉着容浔到一旁,“若是再拖下去,恐怕要一尸两命。”
容浔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片刻迟疑也没有,“我只要大的。”
那接生婆才擦了擦喊,“那我尽力吧。”
容浔脸色苍白,只径直拽住了她的衣领,对着她大喊着,“我要的不是尽力!若是她有个好歹,你也就陪着去吧!”此言歇斯底里的,声音最后都是嘶哑的。
仿佛此言,被老天听到,忽然外头一阵狂风大作。“孩子的头出来了!”接生婆惊喜至极的大喊了一声。
却是无声……
那孩子并不似平常孩子一样的哭着出来……而是一片寂静。
那孩子却是已经断了气的死胎,身上青紫的可怕。
“啊!”
容浔早就知道了……那孩子根本就活不了的。
五十二
郑宫恢复平静只是几日间的事情,本该是等着除夕的时候,却没有一点张灯结彩的气氛,冬雪皑皑,好似将前几日的血腥覆盖,迎接这座宫殿的下一个主人。
清凉殿却还是一派清凉,她跪在冰凉的地面之上,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本该已经四月的孩子,骨瘦如柴小的如那林中的野猫一样,那婴孩眼睛虽然睁着,脸上却苍白的可怕。
“孤早就已经说过了,你若想活着,那你的孩子就活不了。”那个新近登基的郑国平侯站在那大理石的台阶之上,裘衣穿在身上,可那眼神比冬雪还要冷冽几分。
“可我现在后悔了。”她的声音空洞而嘶哑,如七旬老妪般,任谁也看不出来,她是那个曾经在后宫中旁人不敢轻惹的红玉夫人。
她后悔了,后悔从一开始就帮着容浔,就算她死了,依着容垣的性格,也不会杀了这个无辜的孩子,可她那时候只想着自己活,如今将孩子生下来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她就这样后悔了。
“容浔,你不要逼我,你若是不肯把解药拿出来,我就把一切都说出去,你是怎么把毒下到我孩子身上,怎么染在尚夫人身上,又是怎么害死大王,害死世子的!”
她此刻恨不得将容浔身上的血肉一块一块撕咬下来,“你别以为我知道,大王中箭,那箭是谁放的!”她的声音绝望至极,眼睛狠狠的瞪着容浔。
容浔本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此刻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冲下台阶,一脚将她踢翻在地,“是谁告诉你的!”
“那日平侯夫人在太庙烧纸钱给大王,让大王原谅你,我全都听见了,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谋逆的证据!”她此言一出,却是笑了。
红玉自知自己性命难保,此刻却没有一丝害怕,心中只想着当年入宫的模样,容垣如何与她温和体贴,如何与她相敬如宾,如何给她女子应得的尊严。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