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73
若他不爱莺歌,怎会不顾自身性命为莺歌解开誓言球的控制,若他不爱莺歌,怎会在那四方城郊挡住那致命的毒箭,若他不爱莺歌……今日身死怎会说出这种可笑的话。
容垣依旧是那个不顾一切也要让她获得自由的男子,依旧是那个要用十年光阴困住她让她用恨意活下去的男子,不管莺歌此刻处在幻境还是现实,他终归是那个容垣。
“啊!”
所有人都知道在那一刻……莺歌是疯了吧。
她醒来的时候,泪早便流干了,她蜷缩在床榻之上,那一幕幕的血腥让她喘不过气来,容垣……死了。
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再也没有那么一个拥抱,再有没有了那么一个笑容,容垣和她说了什么,活下去吗?容垣不在了,自己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奔跑在这满目疮痍的郑宫,仿佛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容垣呢?她的容垣呢?“夫人!”是谁在叫她?她听不清也看不到了,她只知道,现在应该去哪里……清凉殿,对,容垣一定在清凉殿,一定等着她去下棋。
一片缟素……清凉殿被笼罩在这恐怖之中,所有人见到她都避之不及,她开始不晓得为什么,在那一汪湖水之中,总算是明白了,此刻自己是那么的狼狈,凌乱不堪的发髻,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容垣已经已经不在了,自己又要梳妆给谁人看呢?
她一步步走向那棺樽,她的容垣就在里面……她步步沉重,步步踉跄,终究还是看到了那闭着眼睛没有任何的气息的男子。
“容垣,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她冲了上去,却再也没有那种温暖的气息,再没有容垣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我在……”
“你这个骗子,骗子,你不是说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吗?”她歇斯底里的吼着,“容垣!”
旁人看着她这副疯癫样子,都不敢上前来搀扶,她失了力气的瘫坐于地。
阳光明媚的很,她伸出手,五指挡着阳光,那股温暖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只是静静的看着容垣,她没有落泪,她会学会坚强的,她要好好的将孩子生下来,自己也要好好的……
她看着容垣,躺在那冰冷的棺樽里,就像睡着了一样,她想喊容垣起来,可她明明知道的是……容垣再也不会醒来了。
永远也不会了,这空洞与绝望腐蚀着她。
她站在棺樽之前,死死的不让那些封棺的人接近,“滚,都给我滚,容垣他没死,他还没死!”她手上的软剑挥舞着。
“夫人,乱军就要攻入王城了,再不走就迟了!”禁卫军统领刘靖最后的使命,就是将郑国质子尚夫人送到天子之处。
只有成为质子,她才有可能从容浔的手中逃脱,只要出了郑国,就能保住性命。
“得罪了!”刘靖趁着空隙上前一步,将莺歌打晕制住,一切变得太快……
“我怕是不行了。”农舍之中,疲于奔命的莺歌脸色苍白的可怕,只是紧紧的拽住身侧的刘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杀母取子。”
过了前头的山,就出了郑国,只是未曾想到,莺歌会在这个时候临盆,那疼痛撕裂着她的所有防线,“容垣……”她明知道容垣入土为安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一如常日那样的护着她,可喊着这个名字,她却好似一点都不怕了。
刘靖身子一僵,带着莺歌杀出重围的他脸颊上的伤痕还沁出血,“夫人!”他大喊一声,却从莺歌的眼中看出了决绝。
“剖开我的肚子,取出孩子……求将军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她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想哭却哭不出来……
刘靖却不敢动分毫,只见莺歌从身侧取出软剑,她疼痛的连面容都扭曲,却有着一种冷冽,她将剑柄王刘靖手中塞,“来日他若能活着,将军请与他说,他的父亲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她记得容垣说过的话,要好好活着,只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下去了,她从来都不知道,“活着”也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