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71
“怎得穿的这么少?”近得前来,容垣却还嫌不够似的,解了自己的披风,非要披在莺歌身上,握紧了莺歌的手,轻声哈着,“你这是去哪了?”
莺歌正要回他,容垣却猛地咳嗽起来,一时咳的满脸通红,身边伯尧连忙道:“大王今日受了风寒,还是赶快进去吧。”
“不是这两日还喝药吗,怎么不见好转?”容垣却是稳稳的扶着莺歌,只怕昨日冬雪未融,她要是一时不稳滑了过去,莺歌侧头瞧他,却见他脸色有些不好,连忙询问。
容垣看向她,慢慢一笑,声音略有些沙哑地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人夜里总起来折腾,莫要着了风寒才是。”
他说的自然是莺歌,莺歌今日来身子乏,每天白日都要睡上几个时辰,晚上却是睡不着,只得在宫里头走来走去,等着困意。
“来日我定要好好骂骂他,一点都不听话,把自家娘亲弄得这样辛苦。”
郑国王陵冬日越发的寒冽,颀长身影站在月光之下,又是一个月圆之夜,烛光点点,他仰起头来,缓缓闭上眼,耳边只有风声呼啸。
“侯爷。”身后,女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已经不是侯爷了。”他轻叹,可猛然张开眼来的时候,那眼底却有未灭尽的火焰。
“姐姐一定不会这样无情的。”她看着站在榕树下的人,犹豫许久开口言道,“她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似乎是听到这句话,他才笑了,有些嘲讽,“你是说尚夫人……”他只看着圆月,眼神却渐渐变得光亮锐利了起来,“我容浔不需要靠任何人,同样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他的拳头攥得死紧,唇齿间溢出几个字眼,“你猜,若容垣死了,该是谁做这郑国的王,是那个红玉的野种,还是……一个说不定都不能出生的婴孩呢。”
“侯爷,你……”她只觉得此刻的容浔比任何时候的都要骇人。
“郑国的王,自然是侯爷。”那暗处忽然走来个人影,穿着狐裘大袄,惫夜而来,一身风尘。
容浔等到了他应等到的人,抿唇一笑,眼角的余光落在那人身上,“章公子为了你那个妹妹果然什么都敢做呢。”
那男子本脸色平静,只听到容浔说到他妹妹,他立即便咬牙切齿,“容垣欺我章府太甚,我妹妹只因这等羞辱,竟一根白绫送了这大好年华,可恨我那怕事的爷爷居然秘而不宣,只怕容垣知晓,我若不报这个仇,誓不为人!”
“我早就知道,那日四方城夜市的刺客是你派去的。”他垂下双眸,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愕然,心思飘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章公子轻瞥容垣一眼,嗤笑一声,“可那快要了容垣性命的那一箭,却是你亲手射出的,若我手底下的人没有打探错,早两月,平侯府中有人炼出了幻叶。”他行至容浔身边,句句冰冷,寒彻入骨。“那毒,也该发作了。”
容浔却不语,只是把玩着手上冰冷的环佩,神色清冷至极。
巨变似乎就是在腊月初一,莺歌才刚出观音庙出来,宫里头的人就找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夫人快回宫看看,大王突然昏迷至今不醒!”
百里圣的名号莺歌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没料到会在这种时候。
“大王是否曾经受过伤?”他犹豫许久,问出这话来,百里圣虽垂垂老矣,可说起话来却是没有一丝避讳,“这是中毒了。”
莺歌一时居然连站都站不稳了,不顾仪态的拽住了百里圣的衣袖,“幻叶之毒?”
百里圣不可置信的看着莺歌,“夫人怎会知晓?”
莺歌顷刻间,好似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最后的结局,饶是她如何想要去改变,终归改不了这个结局。
温热的泪,炙热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仅仅有幻叶之毒,还有……”百里圣顿了顿,却蹙着眉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加速了毒素的蔓延,更遏制了大王的呕血之症,所以到现在才发现。”
“那……大王可还有治吗?”声音却是颤抖着的。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