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70
腊月十三,天上的月亮还未圆透。
”驾,驾!“那马车声若远若近的传来,在陡峭的山崖上,卷起风尘无限,大雪覆盖,将整个山间都遮蔽的看不见翠绿。
”啊……“那马车之中传来女子歇斯底里的挣扎声音,寒风卷起来车帘,却是一股彻骨寒意,那女子紧紧的拽着身下的锦布,脸色苍白的如同鬼魅,额头上满是汗水,一阵阵的颠簸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夫人你忍住,你一定要忍住,我们马上就到了!“拽着缰绳的正是素来保护在容垣身边的禁卫军统领刘靖。
”我,我怕是要生了!“那女子的声音与风声合在一处,连日来的奔波让她已经没了气力,更何况是此刻这种情况。
那生死一线间她都没有惧怕过……只有现在,那阵阵的疼痛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只是不停地喊着,“容垣,容垣,救我……”她从来都没有经历那么可怕的事情,浑身都是血,只是无助的叫着容垣……她明明知道,容垣不会再来救她的,却觉得叫着那两个字会给她带来一点点的安全感。
拉扯着车窗帘幔,指甲已经陷入木屑,她咬着牙,身下一片黏糊,却已是冰凉,那撕裂的痛楚让她脑子越发还混乱,一瞬间只是想起了数月之前的事情。
红玉的孩子很是吵闹,除了乳娘和红玉,便只能莺歌近他的身,每次抱在怀间,那孩子都满是笑容的瞧着莺歌。
“孩子取名了没有?”莺歌哄着他,却觉得他身子软软的,只怕她自己一时失手摔了,连忙坐在榻边,屋内烧着银炭,她握了握那孩子的手,暖和的很。
红玉靠在床边,只摇了摇头,做了母亲之后,她似乎改变了很多,容垣虽然默认了这孩子的存在,可只要满月了,她就必定是要逐出宫中去的,好在她已经对这君王恩宠,荣华富贵已经没了眷恋。
“等满了月,再取名吧。”红玉看着孩子在莺歌的怀中手舞足蹈的,满是欢喜的回了这句话。
莺歌近日困乏的很,只抱了一会儿就有着支撑不住,将那孩子递给乳娘,听得红玉一句,“你也快了吧?”
莺歌脸上有着难得的神采,任早晨淡淡的朝阳照在她的身上,“嗯,快了,大王已经取好了名字,只是怎么也不肯告诉我,只是到时候必然是给我的惊喜。”她说着这话,却是拂袖掩笑,心中满足至极。
“听闻……”红玉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才开口,脸色又不对了,犹豫再三才问道,“夫人的那个双生姐妹是平侯夫人,如今跟着平侯一起去了王陵守灵,日子过的甚为清苦,你可去看了么?”
莺歌的笑容就是在这一刻收敛的,只淡淡回了一句,“还没有。”
“尚夫人可在里头?”忽听得门外有些喧闹,莺歌吩咐着人去看,婢子出了殿门,片刻就回,“尚夫人,是大王身边的人,说是大王散了朝,不见夫人,正找呢。”
莺歌这才慌忙起身,连声道,“是了是了,说好今日等他的,一时竟忘了。”她临走之时,也要瞧瞧那已近熟睡的婴孩,辞了红玉,才匆匆忙忙的往清凉殿赶。
入冬了有些寒意,莺歌早已是狐裘贴身,外头罩着冬袍,再覆了毛绒绒的领子,她身子本就笨重,容垣老远一看,只觉得她行来,好似就该是被他抱在怀中的。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