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章独孤天下45
宇文护五六日都不见踪迹。
册封郡主的诏书早到了独孤府,独孤信又骂了宇文护几日,只说宇文护这厮,害了他家一个不够,现下又要害一个,可这诏书是宇文觉盖了玺印的,他只能劝曼陀认命,除了嫁的远了些,突厥的王妃身份却也不错,也算是为了周国。
好在独孤信还有些安慰,那就是杨忠又与他说起了结亲的事情,想着趁自己还在京城就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可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不过半日功夫,许久未曾回府的宇文护登门拜访,顶起了独孤家女婿的名头,谈天说地去了。
听到这消息,还在府中调养身子的般若,恼的坐起身来,“他也不知躲在何处,虽躲着,这朝上的事情却是一件不拉,这不,杨家一有意向与咱们家结亲,他倒忙不迭的送礼去了,把伽罗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还看不准他,与杨坚做了连襟,硬生生要拉成一家人。”
春诗在一旁点头称是,如今宇文护在朝上一手遮天,登基为帝不过时间问题,但各大柱国手中都握有兵权,若要稳坐皇位,结亲,自然是最好的法子,他自己没有贴心的兄弟,就拉着曼陀和伽罗。
一个和亲突厥,一个结亲杨家。
“哥舒还是没招吗?”烛光轻摇般若提着毛笔细细地模着山河地理图。
春诗蹙眉摇头,她也没想到,这哥舒还真是硬骨头,怎么都不说,除了十来处别院铺子,这太师还能往哪儿去。
轻歌曼舞,宇文护这几日过的到很是不错。
刘太尉在旁侍酒,又吩咐着人将前几日从苏南带来的几个小丫头也叫上来,正是开春时节,那些女子个个都如初开的芍药般艳丽。
宇文护一袭荼白衣衫松松垮垮,未梳发冠,长发松松地用一条嵌着金丝发带束在脑后,眸子愈显得幽光深邃,少了朝堂之上杀伐果断,倒有几分世家公子纨绔浪荡模样。
刘太尉赔笑连连,忽然拍拍手,那屏风后头有一个撩开珠帘,赤足而行,脚踝之上还挂着一串小铃铛,随舞步叮铃作响,不过二八年纪,却有妩媚风情,一个旋声,随着那铃铛声入了宇文护的怀。
他随手揽住,温香软玉在怀,他眸色依旧清冷至极,虽饮了些酒,却还是清明,那怀中女子似笑非笑地挑开了他胸前本松垮的衣襟,柔荑掠过他光滑的胸膛,伏在他的身上,轻柔婉约地言道:“太师可欢喜?”
“刘大人府里头,可真是……”宇文护长叹一口气,指尖勾过那女子额间碎发,“堪比勾栏之地呀。”
刘太尉笑起来更是满脸横肉,“太师谬赞了,既然太师下榻,就一定要让太师尽兴!”
那女子一只手柔若无骨地勾了勾他的掌心,好似因宇文护与刘太尉说话,非要惹他注意一般,她自然知道,自己这手段,任凭哪个男子都忍不了,可面前这个,似乎阅人无数,任她如何引诱,也不见他有失态之举。
“启禀太师,您府上来人了。”
那来头忽然一个小厮传话而来,宇文护登时站起身来,连忙理着衣衫,怀中女子一个力道也不知推到哪儿去了,“何人?”
“家中近来有事,本太师不胜叨扰,刘大人,引本太师出后门就是。”宇文护却连忙拦住想要相迎的刘太尉,神色有些微妙,旁侧女子连忙上前,为他束着衣带,可他却有些等不了,推开那女子,自顾自的把外袍取来。
“是哥舒将军!”
宇文护顿时长呼出一口气,使了使眼色,刘太尉见状,连忙歇了歌舞,“快请。”
哥舒是一瘸一拐进来的,宇文护与烛火之下瞧着他,不过几日未见,似消瘦许多,哥舒看着两侧站着的莺歌燕舞,脸色更有些奇怪,快步上前,身形蹒跚,与宇文护两步之遥,才敢开口,“主上,自你走后,夫人一直身子不太舒服,陈大夫说,夫人思虑过盛,这几日饮食不振,胎像不稳,恐,有小产之危呀。”
更漏未曾停歇。
般若已在房中等了宇文护两个时辰,她知道,宇文护如此聪智,必然是知道,她让哥舒带过去的话,是假的,但宇文护断然是会回来的,因为他的性子如此,如今,对她,对她腹中的孩子,绝不会冒险。
三更时分,宇文护终于回府来了。
推开门的第一眼,就瞧着安坐在榻几处的般若,见她安好,他放下心来,“果然是骗我的。”因来的急,他依旧发带束发,才刚入了内,那嵌金丝的发带落了地。
那脂粉香气,有些冲鼻,分明好闻的很,般若却觉得鼻子酥痒,喘不过气来,“夫主这几日到下榻何处了?”这话,却是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宇文护一时有些不适应,抬眼看着般若,见她穿着屋内着的薄衫,只披着一件半臂,乌发披肩,就算未施粉黛,也有夺目姿色,何况,她言语如此柔情。
宇文护瞬时有些隐忍不住,微微闭眸,细细品味那“夫主”二字,以往只觉得这两个字俗气,现在却觉得,好听的很,“刘太尉相邀,小住几日,让夫人担心了。”他温柔地笑着,那笑容里仿佛满是无尽的宠溺温柔
“刘太尉……”般若低声呢喃,又转而轻笑言道,“夫主,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呀?”
宇文护缓缓睁开眼,随之看着般若,案几上一盏烛光,他忽然觉得,烛下的般若有种异样的柔情,衬着帘幔柔软,女子万千柔情都与她身上。
宇文护越发走的近了,更觉得烛光摇曳,般若容色更甚,虽已有身孕,可身子越发圆润,若是以手触之,他只稍微遐想一丝半毫,已是按捺不住。
何况,今夜的般若,那般柔顺,就像一只素来挠人的小猫,破天荒地的让他顺毛。
他不断想着早前陈大夫说的话,想着月份已足,应不大要紧,脑子浑浑噩噩,只衬在那柔情蜜意之中,但却有点狐疑地睨着她绯红如桃的容色,“你,你不生气了?”
他才坐在般若身边,还没来得及解释,那娥皇女英的事情,身侧女子忽然仰身,用自己染着蜂蜜般香甜一般柔软的唇去触碰他的,在他薄唇上才拂过些许,忽的,伸出粉嫩的舌尖在他唇上舔了一下。
压抑许久的欲望顿时再按捺不住,也来不及说别的,他猛然抚上般若的鬓发,狠狠的将她压向自己,火热气息笼着,连床榻也没上,拥着般若,一手搭在她的后背上,让般若靠着她,压在他的上身,躺在地上。
他身子微微偏着,只怕压着般若的肚子,可又急忙的很,一手拉扯般若衣衫,一手拥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分毫,只听的般若轻笑言语,“怎么,外头的那些女人,未曾侍奉好你?”
“旁的女子,怎比的你。”他薄唇抚过般若锁骨,还要往下,一边又抬眸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也不是你独孤般若,下了什么迷魂汤给我。”
般若忽然一下子就坐了起来,骑在宇文护身上,妩媚而妖娆,“不知是哪一个,说我脾气大,脑子转不过弯?”
她脸上绯色更浓,宇文护舍不得移开眼,喉结微动,仰起身子,吻在她的白皙颈处,般若忽呻吟出声,只因她这一声,宇文护更觉得难捱,“也不知哪个混账,如此说我家般若。”
他修长的指尖勾起她肩头的衣衫,微一动,露出一片肩头锁骨,炙热的指尖划过那一点樱红,他记得清楚那儿,有颗朱砂痣,只那么微末,便平添媚色无几。
哥舒就站在梅花树下,看着一阵风刮过来,枝桠砸了下来。
他就像捡了条命一样,夺门而出。
屋里头的宇文护,双手束着,瞧着这个适才与他缱绻缠绵的小女子,忍不住的笑意,挑眉道:“般若,你喜欢这样?”他抬起手,绑得结结实实,“这玩法,倒是没试过。”
“太师花丛老手,什么玩法,没试过?”她站在他的面前,理着衣衫,乌发被绾起,一手下意识的靠在腰间,适才那绯红容色尚存,却没了那点滴柔意。
宇文护倒是浪荡模样,不管不顾的靠在床榻间,闭着眸,抿了抿唇,似乎还在回味适才那甜得发腻的滋味,“这一回就算了,下次,得我绑着你,这才公平。”
“宇文护。”般若垂眸,目光定定地凝视着他,“我可没工夫和你玩什么帷榻之事。”
宇文护抬起微幽蓝的眸子,玩味地看了她一眼,“迎风待月,确尚有荡检之讥,你却忘了,你我如今,乃阴阳之正窍,不过,没事儿,下次也成。”他顿了顿,又一种格外诱惑的声音轻喃道:“嗯?”
“说吧,曼陀是怎么回事?”般若靠在凭几处,开门见山的询问。
宇文护便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楚,从那日曼陀让他帮忙与宇文毓定亲,后来又自荐枕席要做他的夫人,让般若为小之事和盘托出。
“你瞧,我与岳父大人如今势如水火,多是你这妹妹挑拨的,更害得你被你阿爹所打动了胎气,你让我……怎能容她?”
般若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宇文护说的句句在理,当日宫变之时,也是曼陀告知独孤信,是宇文护害她性命,才让她与宇文护私情被得知,后又生出许多是非。
她一时不能反驳,但想着,曼陀这些事情,总归不是大错。
“能到突厥做王妃,可是美差呀,何况,那位阿史那公主与我有约,必然不会亏待了**妹。”宇文护知晓,曼陀终归是般若的妹妹,般若是不会忍心让她到那虎狼之地了,于是多加解释。
怎料般若话锋一转,“阿史那公主与你有约,你何时与那位公主这般熟识了?”
宇文护一愣,才知这事情越描越黑了。
突厥和亲乃是大事,宇文护早定好了日子,要将诸事细节都要商讨清楚。
独孤信是来的最早的,此等利国利民的大事,他自然也要介入,却只是怕宇文护从中作梗,可直到日上三竿,也不见那个说突厥和亲事重的太师上朝。
宇文觉是个不管事的,挥挥手,就说自己累了。
过了这月就得回蒲板的杨忠,迎了上来,“太师不朝?独孤老弟,你家女婿可是病了?”
独孤信白了他一眼,杨忠立马反应过来了,独孤信和他这些女婿似乎关系并不好,于是调转话头,插科打诨,“也不知道太师忙什么,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出来露个脸,可恨,可恨呀!”
“杨忠老弟,国事都加诸在太师一人身上,也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怕是近来正事多,所以……”
独孤信倒是难得的为宇文护开脱,让杨忠都有些不可置信,但转念想想,关系再不好也是一家人,于是顺着话头说下去,“听说般若侄女怀孕了,这么快呀,真是恭喜呀!”
独孤信的脸色忽然煞白,冷哼一声,一句话都不说了,转身就走。
倒把杨忠弄的丈二摸不找头脑。
太师,却是有正事。
“这儿吗?”他挑眉,轻声问着这个尚还困倦的女子,手上力道轻巧,捏着她的小腿,“还抽吗?”
“都怪你。”般若嘤咛一句,被子遮了脸,“现在几时了?”
那人随口回了声,午时刚过。
她醒来时天已大亮,却不知道已这么晚了,好在也没什么事儿,她又瘫了起来,“今日朝会说了些什么?”她自以为宇文护已从外头回来了。
“朝会?”那人懵懂方知模样,却不见慌乱,“我没去呀。”
般若立时惊呼一声,坐起身来,宇文护眼疾手快的扶着她,见她神色尚好,就知晓小腿已不抽筋了,收了手,“你没去上朝?”她望向外头,阳光倾洒,却没入屋子,确实已经午时过了。
“日上三竿尤不缓,闱帐深闺仙不换。”他低喃这句话,猛的又俯身,唇齿咬上般若的,气息杂乱至极,他斜着身子,以唇代手,撩开般若薄衫,拂过她的锁骨之处。
般若却忽然伸手推开他,脸色很是不好,“你真是没去上朝?”
“嗯?”宇文护似乎有些不满她的拒绝,“没事儿,不过一个早朝罢了。”他嘴角扬起,目光炯炯的看着般若,又伸手拂过她的鬓角,欺身而上,因他如此,般若竟也不再说他了,只伸手搂住他的后背,将这一吻越发深入。
好似过了良久……
“阿护,你这个样子,像极了……”她抿唇,眸光迷离的样子有些初醒的朦胧。
像极了昏君。
“我要做贤后的。”她似是斩钉截铁,推开宇文护,“快出门去,别与我痴缠在这儿。”
宇文护却不肯依,如同一只未餍足的兽,“你怎能赶夫主下床,我还未睡醒呢。”他锦被一扯,就势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