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68

“放心,与莺歌相守百年,死后躺在一副棺椁的,是孤。”他脸上笑容依旧优雅,收了那染了容浔鲜血的长刀,嗖地一声,还刀入鞘,一气呵成。

“但愿如大王所想。”容浔似笑非笑,即便被人缚着双手,也不改容家应有的气势。

四十六

莺歌已经在玄风观待了三日了,却一直没有得到容垣的消息。

她想起以前来来往往的禁卫军将整个道观都把守的严密,现如今,却好似当她不存在一样,就连那些道士,也只是来山上给她送饭就没了踪迹。

莺歌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容垣那句“不要问”让她不知该怎么办,身子一天比一天的沉重,那日却是初雪,白雪皑皑附在山中,一片素镐。

几日间,没有一丝消息,她更不知道此刻郑宫凶险,容垣只给她留了锦囊,让她三日之后午时拆看,如果……他还没有来的话。

而今还有一刻钟,莺歌抱着手炉坐在榻间,终归难以隐忍,将锦囊拿了起来,里头却是一封信,还夹着墨香气息。

读毕,莺歌神色苍白,已知这事情的凶险,也终于知道容垣让她上山来是为了避祸。

“若我三日未归,后山马棚自有人接应逃出郑国。”容垣却是将一切对策都想好了

莺歌大概是想到了这种情景,若是容垣势败,容浔取而代之,那她这尚夫人不知要受多少屈辱,更何况,她腹中还有个孩子……

莺歌素来行事果断,做事不拖泥带水,就算此刻生死攸关也是如此,她取了挂在墙上的佩剑,径直出门,就要下山去,冒着雪,也不顾衣衫单薄,却是抱着必死的心。

可还未至山门,却是伯尧从那林间出来,后头带着一众容家暗卫,“夫人,大王有命,不可离山。”容垣是这世上最清楚莺歌性子的人,如何不知,若她看了那锦囊的第一反应。

莺歌并不说话,只是从剑鞘取出锋刃,“伯尧,我知道我拗不过大王对你的旨意,可你们也拦不住我的,动手吧。”

伯尧忽然想起那日临走之时容垣的再三犹豫,“若……”他眉头紧锁,又接着道,“要是夫人拔剑相向,千万不可伤了夫人,只需要与她说……”

容垣将莺歌所有反应都料到,此刻伯尧将当日容垣所说如实回复,“难道夫人就一点都不顾念大王的骨血吗?”

只这一句话,莺歌仿佛一丝力气也无,手上的佩剑也跌落于地,在这雪地之上越发耀目,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流着,她很少落泪的,此刻却觉得眼角酸的很,寒风吹来,她身子略的颤抖,终归还是妥协了。

“我的狐狸定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怎得哭成这样。”他的声音从莺歌身后穿出来,雪下的越发大了,他却满是疼惜的拥住了莺歌,随手将身上满是白雪的大獒褪下附在莺歌身上。

不用看,莺歌也知道,此刻的他,一定是嘴角含笑,悠然而来。

莺歌眼眶都红了,猛然回身,容垣穿着身月白色裘衣,风尘仆仆的站在她身后,她声音有些呜咽,本来有很多话都要责怪容垣,可千句万句,只有一句,“你怎么才来?”她似嫌不够,一句一句的强调着,“你怎么能才来,你怎么能才来!”

她不问这场无声的战争是谁赢了,只是越发抱紧了容垣,像抱着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暖一样,满脸的泪水只是使劲的蹭在容垣的衣襟上。

容垣伸出手,低声轻抚过莺歌的背,“好了,我在这里,我不是没事吗?”他看着地上那已经被风雪覆盖了的佩剑,轻笑道,“我的狐狸,怎么又拿起剑来了。”

“我好怕,好怕……”她支吾着,只怕容垣有个好歹。

容垣低下头来,他明澈异常,星辰般的双眸,静静的望着闭上双眼,显得筋疲力尽,心力交瘁后,陡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的莺歌。

他只看着莺歌,一直看着,良久才道,“容浔逼宫事败。”

只是短短六个字,掩去了其中的凶险。

甜染萱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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