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13
“雀儿?”容垣瞧着她,却看不清她的神情,”你哭什么?“
“我没哭。”她偏要辩解一句,可却是哭腔。
容垣将她身子扳正,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在那伤处,“嘶……”
她越发难受,“你受伤了。”
容垣不是没有见过女子哭,可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这样哭,眼睛通红的像只兔子,突然又抱住了他,却是恰好避过了他的伤口,“我怕……”
“不过是皮外伤,你怕什么?”容垣轻轻拍着她的背,却笑出声来,只觉得此刻不是自己遇刺受伤,而是怀中这女子受了伤。
莺歌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许是后怕,后怕刚才的自己那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又或是怕,怕有一日容垣知道是她偷盗的聚魂剑,终会有一日不再要她。
她想着,这该是唯一一件,做的对不起容垣的事情了。莺歌来了郑宫不少时日,却不知道这宫中还有个小公主。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小公主羲和,却是在这种情境下,虽是春日,却还算得有几分寒意,那小身影落在碧湖之中,惊起不少波澜。
“小公主落水了!”
莺歌没有听见那婢子的声音,一刻犹豫也没有,跳下湖中就要去救人,那惊呼声甚至是与落水声一同发出的。
莺歌不是个不顾自己性命的,她会游水,可却忘了此刻着了郑宫夫人的衣衫,春日乍暖,容垣还是将“身子虚弱”的她包的严严实实的,落在水中,藤蔓交缠,自然是施展不开。
于是这公主落水,顿时又变了夫人落水。
莺歌喘息也难,那湖水渗透越发冰凉,却也紧紧抱着羲和这小姑娘,接连都是跳水的声音,莺歌是死过一次的人,只是看着羲和惊恐的大眼睛,还是个孩童模样,她将羲和推了上岸,脚下的藤蔓却是越发纠缠,怎么都挣脱不开。
这是莺歌初见羲和这小丫头的场景,却是在生死一线的关头。
再醒来,已然是清凉殿的场景,她挣扎着起身,轻咳着,才觉得缓了过来,“夫人你醒了。”众人都是长嘘一口气,婢子一直侍奉在莺歌身边,此刻连忙回道,“夫人再不醒来,大王可饶不了我们。”
“那个小女孩呢?”莺歌回过神来,却是想起了那湖中渐渐下坠的孩童。
“羲和只是喝了两口水,没有大碍。”珠帘被撩开,叮铃作响,容垣站在床边,却是憔悴了不少,脸有愠色,“你是当真不要命了是吗?”容垣似乎从未发过火,今日却不知是因着什么,往日里对上莺歌总是三分笑意七分柔意,莺歌知道是因为什么,于是低着头,只说自己并没有事情。
“好在羲和没有事。”她嘟囔一句,却是百般辩解,鬓间碎发落在眉间,更显的让人怜惜,“我也没事……”
那怀抱却是用力的很,鼎炉之中燃着檀香,本该静谧恬静,超脱俗世,可映衬此刻情景,却显得旖旎……
“我,我喘不过气了。”莺歌不住的咳嗽,可容垣好似并没有听见一般,直到良久之后,他才松开臂膀,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闭着眼,眉宇之间有种化不开的悲凉。
“别动,就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却是嘶哑的。莺歌一直都不明白,那天的容垣是怎么了,难过的像个孩子,抱着她紧紧的不肯松开,他不问聚魂剑,也不问她原本是谁,只是那样生气的骂她不要命了。
莺歌是死过一次的人,本不在乎生死之事的,可自那日开始,她忽然很想活下去,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容垣。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