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友情（一）

楼缡停下脚步，抿唇恶狠狠瞪了程少商一眼：“你真是口无遮拦，娘娘最是贞静高雅，从来不与人逞口舌之利，怎么你在长秋宫呆了这么久，却没学到娘娘半分好处？”

认定今夜要发生件大事却几乎全无头绪，楼缡不安又焦躁，看什么都带三分气。见程少商这副不安生的样子，她更是恼火，语气里便带了许多指责：“无论如何，城阳侯都是今日的主角，都说隔墙有耳，即便你是人家儿媳，这话传出去了也不好，不仅会让你君舅面子挂不住，指不定还会让陛下与娘娘对凌大人的拳拳爱子之心落空，甚至凌大人也可能会出手收拾你！”

见程少商一脸不以为然，楼缡再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哦，妾差点儿忘了，程娘子在男女之事上从来果断，若凌大人闹得你不快活，你大不了踹了他再找一个——毕竟对程娘子而言，换郎婿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有的女娘恨嫁，可人见人爱的程娘子却不见得！”

被楼缡扑头盖脸说了一通，程少商却半点不恼，她眨了眨眼，自动屏蔽掉楼缡话中不中听的部分，弯了弯唇角道：“收拾？不必麻烦凌大人，小阿缡你来就好了。”

楼缡讥诮道：“呵，我才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程少商捧腹“哈哈”笑了几声说：“既然你不愿动手，那我就只能含泪逍遥法外了。”

“你少得意，恶人自有恶人磨。”楼缡继续嘴硬。

不想程少商忽然戳了一下楼缡气鼓鼓的脸颊，语气骤转温柔道：“你总爱在我面前张牙舞爪，伪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坏心思，是真的把我当朋友的。”

然后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的朋友不多，在宫中只同你与济通阿姊交好。每每想起她，我便要遗憾与疑惑一回：阿姊她出嫁时很是低调，娘娘也未与她添妆，这实在很不合常理。”

楼缡拍掉程少商不安分的指头，没好气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如你我一般嫁与天潢贵胄，引得满城风雨？骆娘子的父亲不过一个小小的长水校尉，而郎婿声名不显，也并非出自什么煊赫的大家，这样丢人的亲事有什么好铺排的？”

“有理。”程少商先点头附和，瞬息后再摇头，“可她郎婿沉疴在身，阿姊她本可以此为由与其退婚，却在一番思索后还是选择了出嫁，全了两族之信义，这样高洁的品行该是被世人传颂和称赞的。”

楼缡撇嘴：“你都说了那公子是个病秧子。边城遥远，若她敲锣打鼓、沸沸扬扬嫁过去后郎婿立马没了，红事变白事，那便叫滑天下之大稽。与其到时候闹得所有人都尴尬，倒不如早先便低调些，将心思都正正经经地用在赶路上。”

“况且她骆氏可称不上是豪阔之家，在免了那些无用的排场后，省下的银钱指不定可以够全族多挨一年呢！”楼缡言辞尖刻，明里暗里都在讥讽骆家穷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