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阻拦（五）

“那你是如何作答的呢？”楼缡追问。

“……诸位殿下身份高贵，因而有些小事，自然是吾等臣子代其劳。”良久，楼犇淡淡道。

楼缡认真看了看楼犇，年近而立的青年文士沉稳又不失青春，虽容貌称不上俊美，但儒雅的谈吐和运筹帷幄的气质却赋予了他独特的魅力。

他是很好的兄长、丈夫、亲人，可他也因为自身天然高胜过一般人数筹的聪慧生出几分骄傲自负，永远将自己放在高人一等的位置。这个人有时候专制蛮横得让人生厌，但真要对他下手，又会觉得有些舍不得。

毕竟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为你好啊。

楼缡觉得，比起“替皇子办事”这样敷衍的答案，聪慧、细心又敏感王延姬更希望丈夫据实相告。而她楼缡亦然，未来的几十年，比起听从楼犇的安排平平淡淡地过，她更想违逆他的意思在宫中浮浮沉沉。

她不想做黄金笼中的雀鸟，对危难无知无觉，紧急关头只能束手就擒、无力抹泪。她为什么不能强大起来，自己守护心中的美好呢？

既然带领楼氏走过乱世的阿父阿母也会被时间腐蚀，性子变得庸碌又狭隘，眼里只有小家的利益，不顾宗族的存亡，那她大堂兄也可能在未来因心旌摇动把不住舵，再次驶入歧途，将河东楼氏拖入深渊。

冥冥之中，楼缡忽有感应，她的大堂兄是楼家最聪明的子弟，也是最疯狂的赌徒，所以或许是楼氏的祖宗，也或许是有好生之德的天神逆转了时空，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成为管住楼犇疯狂的一把锁。

“大堂兄，你想让我避开城阳侯的生辰宴。”楼缡一句话打乱了楼犇的节奏，“你已经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了吗？”

楼犇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他从来说一不二，除非被人威胁，否则不愿有哪怕半点退让，可这次，他偏偏愿意给她时间考虑，让她慢慢理清婚嫁之事。楼缡初时感动，但细想之下却觉得事有蹊跷，恐怕是这场不合常理、特为凌侯赐下的生辰宴有什么特殊之处。

楼犇讶然的表情给了楼缡答案，她心中升起一阵惊惧，猜想是皇后与太子要联手做件大事，身体差点忍不住颤抖起来。

“大堂兄，是你告诉我，我踏上了一条不能回头、步步惊心的路，但怎么也是你在我上路之后依然抱有幻想，觉得我还从看不见硝烟的皇权斗争中抽身呢？”

“已经晚了，我没有机会，也不想回头。”楼缡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向楼犇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阿缡，可以的，只要你想！”楼犇急促道，不知在竭力说服楼缡还是他自己。

“真的吗？大堂兄，你如此神通广大，一定明白娘娘她要做什么。那你再想一想，这样机密的事我为什么能知道呢？”楼犇瞳孔微缩，楼缡浅浅一笑，“方才我告诉你了，我要为娘娘分忧，我替她做了许多事……你觉得，我真的能在此时抽身而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