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阻拦（四）

楼犇眼中不见半点喜色，他再度抓住楼缡的手，拉着她疾步走入正厅，将她摁在一张坪具上缓缓道：“阿缡，你还小，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不要任性，这次就听大堂兄的好吗？”

楼缡微微仰头看向楼犇，背着光的他眸色愈发幽深，从来风淡云轻的脸上隐约有罕见的紧张。

“不好。”楼缡使力将被拉住的左胳膊一抽，楼犇于猝不及防之下狼狈地跌坐在她身侧诧异看她，“再过不久我就及笄了，大堂兄，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这是件大事。”楼犇边调整姿势边继续劝说楼缡，“也知道你确实需要时间思索一二，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便以皇后娘娘提前为凌侯贺寿的寿宴为界，那日之前，你便在称病呆家里好好地想上一想。”

楼缡看着楼犇并不说话，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动摇，楼犇抓住这一丝缝隙乘胜追击道：“阿缡，任何一个有气节、有血性的家族都不该是由女娘们支撑起来的。远的不提，我们就姑且说说你这位城阳侯凌益。”

“他们凌家现在确实是枝繁叶茂，谁也不能小觑了，可都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谁能瞧得起他们姓凌的？”提起凌氏，楼犇言辞间难掩轻蔑之意。

“战时缩头缩脑，任凭旁人好话赖话说尽都不敢挺直了脊骨上前冲锋陷阵。他们愿甘心做几只受人庇护的小虾米倒也罢了，在战火消弭后，这些姓凌的懦夫们却一个二个打起了精神来，他们汲汲经营，在都城内上蹿下跳，勾结谄媚的本事那是谁都比不过。”

楼犇讥诮之意渐浓：“这才多少年，原本堪称凋敝的凌氏现下势力虽也称不上大，但却能和大半新旧贵人们拐弯抹角地攀上点儿关系，甚至将手伸进了宗室，马上将迎裕昌郡主进门了。”

“这一家确实是血脉绵延不绝、生活蒸蒸日上了，可阿缡，你看得起这样讨来的富贵荣华吗？”楼犇深深望着楼缡，声音很轻却很有力。

凌益那张温和友爱的中年俊大叔脸浮现在楼缡脑中，与其令人不齿的品性形成了鲜明对比。已知晓了不少贵族隐私的楼缡自然知道凌氏的发家史算不上光鲜，她抿唇久久不语，虽不流露出半分肯定之意，可心却站在了楼犇这一侧。

楼犇忽然伸手摸了摸楼缡的头，言语中劝诱之意愈深：“记得你小时候在看到我们兄弟几个读书时，常一本正经地叉腰督促我们努力用功，早早做上大官，然后你就能去同姊妹骄傲炫耀自己的兄长们有多么厉害……大堂兄曾走了弯路，让小阿缡有些失望，但以后，不会了。”

楼犇的掌心十分温暖，让楼缡很是眷念。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挪了挪脑袋，然后出声：“大堂兄，延姬阿姊先前以为你在外……你与她解释了吗？”

楼犇微微一僵，反问道：“为何突然提到此事？”

顿了顿，补充道：“自然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