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阻拦（三）

他面上现出悔意，掺杂着些许挫败，似乎还有几分坦然：“我等有志青年无论门第高低，为求取帝王赏识理当鞠躬尽瘁，或弃性命于不顾，以血肉厮杀相搏；或以山河社稷为盘，殚精竭虑地算计。”

“我不该行此小人行径，如此急功近利，否则便是将来能位列三公，便是能侥幸使得河东楼氏万古流芳，当想起所有令人欣喜的收获都是建立在你的牺牲上时，我空洞的胸膛也是会溢满悔恨的。”

“好在为时不晚……”楼犇抓住楼缡的手，语气逐渐激动，“阿缡，你莫再去宫中了，别做这个太子妃，回家来，如从前一般做全天下最快活的小女娘，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脑袋里只琢磨着吃喝玩乐，其他的都交给大堂兄就好。”

“你年纪还小，再过几年，等太子殿下娶亲，等所有人都忘了这段婚约的时候，大堂兄便为你择一位待你如珠如玉的小郎婿，十里红妆送你出嫁，让你做全都城最幸福的小女娘。”

楼缡只觉得楼犇的手劲儿越来越大，直抓得她手腕子生疼。这份疼痛也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越微渺的可能越容易让人疯魔，若楼氏女于婚礼前期无故违逆天家撕毁婚约，身为楼氏子的楼犇纵有通天之能，在不改朝换代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再受重用呢？

君君臣臣，尊尊卑卑。胆敢弃君王颜面于不顾的世家必不可能有一个好结局。

而楼犇似乎对这份灭顶的危险无知无觉，只听他微笑道：“我立即替你向皇后娘娘告假。既然你说近来宫中并无让你不悦的事，那便只能是你偶感身体不适，要在家中静养，再不能入宫了。”

“娘娘仁慈，必会体谅。你只管安心休息，过阵子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与阿延一起带你出去散心！”

楼缡终于挣开了楼犇的手，她连连后退三步，握住自己酸痛的手腕子摇了摇头道：“大堂兄多虑了，阿缡并无半点不适，倒是娘娘近来劳累，需要我为之分忧，是以长秋宫绝对离不开我。”

“远的不提，再不久宫中又将有一场筵席，是由娘娘提议的城阳侯五十大寿。凌大人深受帝后喜爱又功绩无数，只可惜自小养在宫中不能长侍奉于生父膝下，到底在孝道上有所亏欠，是以陛下与娘娘要借此机会施恩于凌侯，替凌大人弥补一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样重要的时候，我这个做儿媳的怎能在家中躲懒呢？”

楼犇急了，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楼缡再说什么。楼缡伸手挡住他，认真道：“大堂兄，我知道你疼我、宠我，说这话是为我好，可你并不知我喜乐，能有机会进宫、能成为太子妃、能为河东楼氏美好的未来出一份力……我是真的很开心啊！”

“你不是小人，你是要力压善见公子，比他更早登上三公之位的栋梁之才。以后你在殿上、我在宫中，在你我二人的同心协力之下，我们楼家定会万古流芳，成为仅次于文氏的上上品世族。”楼缡定定看着楼犇，眼里写着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