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逢缘（七）

有些地方再拖延下去恐遭人生疑，可她近来仍不能决断是让楼缡还是曲泠君成为东宫第二位太子妃。

不过现下看来，维持原状便好，她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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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原只是在听到大公主不明缘由地入长秋宫请安的消息后担心这些个糊涂的儿女又生了什么拎不清的主意来气老妻，于是专程抽空来看她。

帝王每日事务繁杂，见皇后并没有被长女伤了心的样子，他便在陪她说了几句话并用了几块点心后就走了。

宣明殿复只剩下皇后与翟媪两人，皇后不再掩饰难耐的头晕目眩，歪倒一边身子，扶额皱眉使唤起翟媪：“替予散发更衣，予要歇一歇。”

翟媪沉默又熟练地将皇后搀扶进内寝，在卸掉钗环发髻的同时辅以或急或缓的按压疏解皇后的不适。

沉重的金笄被一支支取下，皇后眉头逐渐舒展。半晌，闭眼养神的她忽然发问：“予记得，阿衡与泠君关系极为要好，甚至比她许多同胞姊妹都要来得亲近？”

“确有此事。”翟媪点头肯定道。

“呵。”皇后忽然轻笑一声，“再深厚的少年情谊，又经得起时光几多消磨？”

“泠君身陷梁尚一案后，阿衡她虽放不下这个姊妹，但到底还是自己的小家更重要，所以即便是确认她阿父已然无恙了，却迟迟不返回都城。莫说回来，就连一封送往都城的书信都无……”

皇后上一句还在说二皇子妃，下一句便转到了曲泠君身上：“让曲家的钉子收手，泠君她既然想嫁给梁无忌……那就随她吧。”她的声音渐轻，尾音有一抹怅然。

“女君，”商议大事时，翟媪对皇后的称呼并不是“娘娘”，“您无需为曲夫人唏嘘，您对她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别人不知，奴却看得明明白白。您不仅在发现她受到郎婿的虐待后便立即隐晦转告给了梁无忌大人，使他能借回都城述职一事将他们夫妇带离梁氏族地，来到两族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天子脚下，在不损害两家友谊的情况下使二人绝婚，还给了曲夫人登天的机会，只要她能把握住，太子殿下也有意，她便马上就是太子妃。即便她对此恐惧畏缩，您仍选择在暗中保护她……”

皇后打断了翟媪：“你不觉得予对小阿缡很残忍吗？”

“予不相信你没看到，她是真的很努力地想要做好太子妃。只是因为曲氏她早生了几岁，遭受的磨难也多，心思更深，行为也更加沉稳，予便考虑要弃她而择曲氏，生生送她一个遗憾。”

“女君，这世上就是有很多不公平啊。”翟媪温柔为皇后通发，“在一碗水难以端平的时候，奴只会选择对女君最有利的那条路。”

“至于其他人……女君，您说是如今的皇后娘娘，还是弋阳郡的宣家娘子过得更为快活呢？”

皇后一怔，睁眼拧眉望着镜中自己不复天真的脸庞，许久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