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真实的自己(十三)
楼家在宫里是安插了人手,但这些探子绝没有随时探听到御前消息的能力——那么陛下要重责凌不疑的消息,为何能长了脚似的飞快传到她这儿的?
楼缡狐疑望向楼犇,她越看那张君子端方的笑脸越能深嗅到一股老谋深算的味道:她大堂兄一直属意将她排除在大小事务的决策之外,故而往常的楼家大院里只会出现她向二房院子里钻的情形。今日此人不告而来,且还主动与她提起涉及朝廷重臣的事,究竟有何目的?
几件大事并上一个又一个想不通的问题直涨得楼缡脑袋昏昏,她忍着躁怒剜了楼犇一眼,单刀直入地问:“此事有何蹊跷?”
楼犇好脾气地笑了笑,看似不计较楼缡称得上恶劣的态度,但也不作答,反而开口询问道:“阿延昨日特支开众人去接了你,你们会面后未马上回府,而是在外用了一顿饭——你们,不、阿延她与你说了什么?”
“你……!”楼缡顿生五内俱焚之感:这是抠门的穷婆子在买菜吗?奸猾悭吝、斤斤计较,她只是想得他一句解惑,却怎么要先接受他一通盘查?
于是没能全释放在程少商身上的细碎恶意分了一些到楼犇身上:“还能有什么,不过阿姊对你这张老脸生了厌,又孕中多思,每次见到便多一分烦闷,久而久之,郁结于心,只是碍于情分不好发作罢了。”
“她知我在宫中呆了数月,而都城中排得上名号的美男子泰半可入宫闱,虽南北宫间有重重禁道阻碍,但我见识到风采怎么也会比她能碰见的多些。俊朗飒爽的凌不疑、温文尔雅的袁善见、孤傲凛然的三皇子、玩世不恭的五皇子……”
“那么多儿郎英姿、名士气度怎是归家那短短一段路上能说完的呢?我当阿姊是亲阿姊,故而实在想让她脸上的轻松畅快多停留些时候,于是便提议找间食肆快活一个下午,阿姊自无不可……”
楼缡一通胡编乱造,从第一个字开始便不自觉模仿起程少商讲故事的神采。彼时那些斩不断理还乱的家长里短入她耳时常遭她腹谤,她总恨其中主配角为何不能在情爱上果决专一,在是非前当断就断,而是非要将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可在轮到自己客串说书人的这一刻,她又体味到这样的一二分妙处:她大堂兄额角上那忍无可忍、间或一跳的青筋真让人心情愉悦啊!
这样的楼犇又让她品出几分不凡来:她与翟媪等凡夫俗子在听故事时难免沉溺其中,便有情绪起伏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长吁短叹,可楼犇却能跳出故事外,抽丝剥茧,结合楼缡的言语与神态还原起事件原貌来。
“原来阿延她竟对我怀了几分不满吗……确实,近来多事之秋,我的确在她身上少倾注了几分关注。既然她寻的人是你而非阿母,想来在她心内作乱的不是寻常妻子的抱怨,也不是小小的男女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