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真实的自己（十二）

“禀告女公子，宫中消息，凌将军无视律令暴揍朝廷命官之事触怒圣颜，陛下下令要杖责于他！”

楼缡被这则消息炸得身体一抖。

与同僚发生纠纷勉强能归咎到私仇上转圜一二，再得皇帝稍稍偏袒，许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凌不疑怎么会失了智般触怒了背后靠山，竟让其养父忍不住要对他使起棍棒？

“我要进宫！凌大人是要替我出气，要罚也应该罚我或是五……”或许是爱情使人失智，继凌不疑后，程少商也冲动起来，虽还残存一点儿谨慎没将“五公主”一词吐出口，但也不禁起身在室内踱起步来。

她跳过复杂的推敲论证，一口咬定凌不疑只是与她闹脾气，并不想同她退婚。这个念头让她像是将死的草木得到了雨露灌溉，顿时燃起无数劲儿来要为她的爱情、她的心上人冲锋陷阵。

楼缡木然看向身边的女娘，程少商的小脸憋得通红，看向楼缡的目光满是欲言又止，莫大的惊喜让她眼睫不住抖动，像是蝴蝶扑闪的翅膀。

她无力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对着程少商没好气地开口：“快走快走！”

又嫌不够似的招呼身边服侍的下仆：“还不快替我送客？”

程少商弯着眉眼睨了睨楼缡，不等她召人上前便转了身。自入长秋宫后，她变得越来越沉稳持重，过往让人时常诟病一二的仪态规矩愈发得好，几乎再见不到现在这样激动的时候——她提着厚厚的裙摆尽可能迈大了步子小跑起来，过院中时撞见了楼犇也不停下行礼，急匆匆的，用一个囫囵的点头应付了过去。

她身后，抱着大毛披风的侍女也只能拼了命般跟上，为了不被自己女公子抛下，在见到楼犇时只好按下满心的惊恐不安，草草屈了个膝并抛下一声“公子恕罪”，飞速落荒而逃。

楼犇步子顿了顿，很快收起了惊诧之色，走入厅内后也不与楼缡客气，兀自招呼侍女上了点心果浆，待自己用舒服后才缓缓开口问：“我瞧方才那位有些眼熟，似乎是子晟那位新妇、程家的四娘子？”

楼缡紧绷的神经才刚刚放松片刻，楼犇的到来本让她有见着了救星的感觉，可这人入内后却连招呼也不与她这个主人打一个。她为这份随意吃惊，又不由想起王延姬的控诉与怀疑，于是一时间瞧楼犇哪里都不对劲，便是得他发问，也不想轻易理睬，只将头撇去一边，轻轻“哼”了一声。

楼犇意味不明“呵”了一声，拈了块点心，用完后缓缓道：“看来便是了，你们消息来得倒快。不过，是已经知道宫里的事了吗？还是才了解到子晟他昨日接连邀请与拜访了八户人家，并将这些家主和公子们各打折了一手一臂，故而今日被其中那位御史台的偏吏领着人告上了庭尉府？”

这也能猜到？楼缡不由睁大了眼睛，倏尔，她从楼犇的话里察觉到一丝不对：关于凌不疑的两则消息来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