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真实的自己（十）

“我想，沉默地等待这段关系的结束应该才是最好的做法。以后，会有真正适合他的女子到他身边，她会对他言听计从，而不是如我一般总让他头疼心烦；她还会对他温柔小意，让他无一处不舒适……”

“对了，那些大族出身的女娘们还有丰富的底蕴，娶了她们便等同于得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不止是金银珠宝，还有只把持在少数人手里的珍惜门路与无上权势……”

程少商说话的时候虽仍微笑着，但那表情却慢慢变得比哭还难看。一双跳动着星光的大眼睛渐渐暗淡，里面本遍布银河的星子一颗颗悄然泯灭了。

“我明明已经理智地将一切都捋得清清楚楚了，我告诉自己，既然凌大人他已将放手说出了口，那我也不该再做纠缠。我们要自此一刀两断，再过些日子，待风平浪静，我还能重新变成那个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程少商……”

“真的这么容易吗？”楼缡忍不住在心中生出怀疑。

“我该感到轻松的，可我却控制不住的难过……”

“原来我并不想和他、和凌不疑分开啊……”果然，程少商默默流下泪来。

楼缡从未见过程少商落泪，她面前这个坚强的女娘在被贵女们奚落时不曾表现出委屈，被老王妃针对时不曾有半点退却，就连在遭受五公主的欺凌时也不曾红一下眼眶。

可此刻，她大大的眼睛里缭绕着湿润的云雾，连着压抑不住的酸涩与难过将她一张小脸熏得红红软软。开始只是一滴滴细小的水珠滑落，可不知从何时起，湿漉漉的眼睫巴在皮肤上，指引着一条条小溪顺流而下，越过程少商小巧的下巴，最终或湿了她的衣裙，或将在她面前的案几上聚成一汪微咸的小水洼……

楼缡曾将程少商视为一生之敌，做梦都想看她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可在真正见到程少商的挫败沮丧时，她毫无快慰之感，不仅生不出半分幸灾乐祸的劲头，反而整个人暴躁不已。

她好像对程少商并不存在那么多怨愤，就像希望楼家安好、希望王姈与裕昌郡主诸事顺遂一般希望程少商身上也不要发生什么坏事。除此之外，她还希望皇后娘娘事事顺心、太子平稳接替至尊之位、四海安定、再不会有战乱……

楼缡被程少商突然爆发的情绪吓得手足无措，正惊疑不定时，一人慌张入内道：“禀报女公子，凌将军有事……”

“您嘱咐奴时刻注意各位东宫属臣的消息……”来人十分有眼色，见室内除楼缡外还有程少商，忙不迭改口率先解释了楼缡行事的动机，“方才属下得到消息，凌将军昨日无缘无故地对好几位大人狠狠动了一顿拳脚，这些遭了无妄之灾的大人们如何能忍下委屈？他们顶着满身满脸的伤，簇拥着彼此，今日赶了个大早一起将凌将军告上廷尉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