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真实的自己（八）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理解我的想法，但在我看来，我和凌大人应该是平等的啊！”程少商勉力压抑着满腔的苦恼郁闷，可这些负面情绪还是随着她小声的嘶嚎充斥堂中。

楼缡的确为程少商吐露的心声所震惊，她有些佩服程少商的胆子，在这女娘之前，怕是连公主都不敢在凌不疑这位俊美的煞神面前生出半点儿自己的心思，更别提有底气去与凌不疑讨论地位的高低

她的思绪不自觉散开，由程少商的话畅想起她与太子的关系来。

如果她与楼家也能对太子全无所求，相处回归纯粹，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在接受太子的各种好意时不再有心理负担，甚至敢对他发些脾气？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无缘无故地蹦出这么多丧气话来，这可不像你程弱弱啊！”弄明白程少商只是挑了自己来发泄一通后，楼缡心头一缓，却也起了赶人的心思，径直问起程少商来意，准备听几句怨愤，再附和几句场面话，敷衍一番后结束这场会面——她们又不是真正的闺中密友，她才不要和这人掏心窝子呢！

“我记得你曾安慰一个因家中来信无比失落的小宫女，同她说了一番很是违逆孝道的话，什么既然她父母只将她当做为弟弟攒老婆本的钱袋子，不是向她讨要钱财便是将生活的郁气发泄到她头上，那她便该多为自己想一点，将错失的父母之爱用其他方式补足，比如少向家中寄些钱财，多留些在自己身上。”楼缡语气轻松，略带调侃，试图冲淡程少商带来的忧郁气氛。

“你不仅会去劝那些个婢子不要在意旁人眼光，往日里，更是身体力行——我反正是没见你将那些风言风语放在心上，君不见多少人刺你、堵你却都被你反击回去了。我还以为你是个不惧风吹雨打的铁人，万万没想到你也有冷不丁地伤春悲秋、关心起其他人的看法的一天啊！”

沉浸在一片忧伤中的程少商似是被楼缡半是揶揄半是嘲讽的话触动，她对着楼缡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楼缡的案几上抢了一碟点心过来。

这人怎么这样？她究竟是真伤心还是假难过？

程少商顶着楼缡凝滞的目光拈了一块金丝杏仁酥入口，吃完后心满意足地拍掉手上的残渣开口道：“小阿缡啊，你可别怪我情绪大起大落，实在是凌大人他太过吓人了。”

“昨日他送我出宫，路上，在我二人谈得正欢时，他突然浅笑问我，‘少商，你可还记得是哪几个女子将你推下了水去’？”

“我反应不及，愣愣回了一句，‘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冷不丁地窜到我面前，我怎会有什么印象’？可话刚出口，我的冷汗便冒了出来——他怎么会知道五公主领着人推我入水一事？”

楼缡一愣，暗想凌不疑果真手眼通天。

程少商呼吸似乎一滞，轻声道：“我再看他时，他脸上的笑意正缓缓消逝，表情渐渐森冷，像是被嗜血的修罗附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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