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真实的自己（六）

程少商少少回了些魂，略带埋怨地看了楼缡一眼：“这是我世伯、世兄、未来妯娌的家，此处是我闺中姐妹的院子，如此风水宝地，小女过往不曾涉足实在是失敬、失敬，将来一定多多叨扰！”

说完她懒懒对楼缡一揖，惹来楼缡一个白眼。

楼缡被这不阴不阳的大礼激起一个寒颤，随后没好气道：“程弱弱，有话直说——今日不请自来的你究竟是有何贵干？”

程少商长长叹了一口气，娇美的脸庞挂上失落：“近来多事，有一些我总想不通，昨夜纠结许久，可谓是辗转反侧，今早起来感觉更是不好……大事小事总不能一直憋在心里，于是我便想与人倾诉一二，斟酌了一圈，发现只有你才合适。”

楼缡心中登时“咯噔”了一声。她自忖与程少商谈不上多深的交情，是以疑心程少商已开始了试探，于是态度愈发谨慎，忍住身体的僵硬感，咬牙展现出自己的演技，撇嘴不耐烦道：“程弱弱，你我二人的关系很好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闺中密友应该是万家那个莽莽撞撞的十三娘吧？那些交心的话你应该与她去说！”

程少商幽幽看了她一眼：“萋萋阿姊恐怕不能为我解惑。”

楼缡不放过任何一个奚落人的机会，闻言好笑道：“原来你也知道你这个阿姊笨笨的，但凡遇见点儿大事便靠不住啊！”

表面轻声嗤笑着程少商的楼缡心中不住思索：“解惑？怎么办？我总觉得她是话里有话，叙姐妹交情是假，借机抓我的马脚才是真。”

“楼缡，你撑住，千万不要被这家伙发现你在宫中的小动作呀！”

程少商睨了楼缡一眼，没和她就万萋萋是否足够机敏一事着急上火、死死纠缠。

她摇了摇头，冷静道：“非也。正如圣人所言：‘三人行，必有我师’，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

“萋萋阿姊很好，但她到底未入宫廷，不知道里面的规矩，不明白人心间的弯弯绕绕，不晓得一只鸟儿被捉入笼中一点点驯服过程中的丝丝缕缕煎熬之感。如此，我的难过，她又怎么能懂呢？”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楼缡皱起眉头嫌弃道：“什么鸟不鸟的，你说的话真是教人摸不着头脑。你这是在自比鸟儿，抱怨长秋宫、暗指皇后娘娘这些日子亏待了你吗？”

楼缡用半带挑衅的目光看了程少商一眼，语气里含了些嘲讽：“看不出来啊程弱弱，平日里，你明明是所有人里对娘娘态度最为恭敬的那个，却不想背地里又是另一套做派，小嘴几个开闭，便说得好像你全部的行为都不是出于本意，而是被娘娘逼迫一般……”

等等，她莫不是想激我说些冒犯皇后娘娘的话？

楼缡忽然愣了一瞬，紧接着瞪眼怒视程少商：“如你所言，万十三娘的确是不会懂你的心思，可我就一定会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