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真实的自己（五）

“……若是不成便罢了，你的安全最重要。”楼缡忽然打了个寒颤，轻声补充道。

她想的与心腹大差不差，也认为此次是帝后亲自出手去收拾自己不着调的女儿，或者是神通广大的凌不疑在知晓五公主对程少商的欺辱后，伺机指挥手下将士公报私仇。

其实二者都不够格引出楼缡心底的恐惧，可此时的楼缡直觉忽然敏锐，她牢牢抓住心腹口中“箱子”、“棺材”、“死人”等词，并这几个或寻常或惊悚的词汇与昨日皇后无意间出口的一句话放到了一处。

皇后说，五公主府上有一份惊喜，是什么？是否正是这份惊喜致使五公主转变了对她的态度？

楼缡不愿再往深处去想，她挥退心腹，一把合上首饰盒，顶着几无装饰的脑袋去屋外的游廊上透气。

楼府占地不小，楼缡的院子修得广阔，埋在花与树间的廊道长长深深，一眼看不见头，像极了未知且不可揣测的命运。

走在其上，楼缡心绪一阵起伏，先是害怕再也无法修复与五公主的关系，无端多上一个莽撞凶残的敌人；再是忧虑被太子、皇后等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失去他们的喜爱；最后楼缡又担心起缥缈的未来，畏惧不好的结局重演……

“女公子，曲陵侯府的程四娘子来访。”

收到程少商登门的消息时，楼缡正烦躁不已，她下意识地甩出“不见，不见”的拒绝，然后在话未落音时又大声抛出一句“等等”。

难得的修沐，已数月未见家人的程少商怎么舍得掰出时间出门？在宫中时，她可常听这人长吁短叹，细细念叨家中的各种好处。

“请她进来，引到我院子里，再去取些点心、果浆招待客人。”楼缡当下便改了主意，她怀疑程少商是得人授意，特地来试探或是敲打她的。

她不免心头一紧，提起精神准备去应付程少商。

不多时，侍女便将这位稀客引到。今日的程少商身上缠绕着不该在她身上出现的忧郁，落座后她先恍恍惚惚地向楼缡问了声好，然后便发起怔来，手里的果子吃着吃着眼神便开始涣散迷离，不知魂儿到底飘去了哪里。

楼缡本以为这人在憋大招，表面的失魂落魄不过伪装，可耐心等了半晌后，她才发现并非如此。她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与憋屈感，忍不住开口想将这位不速之客刺上一刺：“虽说我们楼、程两家如今较许多有亲的人家都来得亲近，可我万万没想到，竟还能等到程四娘子亲自登门拜访的一日啊！”

迫于形势与楼垚退亲后，程少商极快地与凌不疑成了一对，即便楼缡知道这不同凡响的速度是因为凌不疑蓄谋已久，即便如今的楼缡也觉得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但凡想起此事，她仍不免会感到小小的别扭，平常能死死按在心底，这时候却冷不丁地蹦了出来，再压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