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楼缡的郎婿(二)

如果说在诸位成年皇子间,越妃所出的三皇子是立场最为鲜明、观点最为激进的那一个,那么皇后诞下的太子便是最会含糊其辞、性子最为温吞的那一个。

太子在朝堂上一直是个帮扶弱势群体的老好人,他向来只会对符合诸方利益的定案开口称妙,从不会自己突发奇想地整些什么幺蛾子。明明是皇帝倾注了最多心血的那个孩子,可太子却似乎并未继承其父的凌云壮志,他像一头温顺友善的牛,不怒不叱,永远能保质保量地耕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从不存在惊喜,只让人感觉踏实。

可老实人的叛逆往往最让人措手不及。

日近正中,大殿外的羽林卫影子只剩下短短的一截,皇帝瞧了了眼时辰,打了个哈欠敷衍地发问:“众卿可还有事要禀?”

言下之意:兄弟们,该下朝回家用饭了。

殿中诸臣收拢笏板垂首不语,强忍着不跟随上首的帝王一起打哈欠,同时心道:得令,劳您开金口退朝。

楼太傅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一双眼皮子正在打架,思绪则飘向了宫门口的安车,思索等候的仆从可有在车中备下软席供他下朝路上小憩。

有声入耳,他不自觉地准备俯身行礼然后退出大殿,可正欲抬手,他忽然发现些不对,原来那一段让人头晕的字句并非是陛下示意众人散朝的言语,而是太子临时献上的新的郡县划分标准。

“从前郡县设置多从‘山川形便’原则,如此,若有贼人起事,可凭险分裂。可若打乱拆分,变可令各郡县犬牙差互,无险可守,往后贼首顾虑之或不敢谋逆,便有,也更宜擒之。”

楼经被一个冷不丁的激灵惊醒: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用带一点惊悚的目光望向殿中的太子,入眼的是一位沉着冷静且胸有成竹的贵气青年。这位青年不知何时抛弃了以往朝会上常展现出来的唯唯诺诺,也似乎忘了自己看似荣耀加身、实则危机四伏的处境——以小越侯为首的功勋之臣早想拉太子下马以扶持身负越氏血脉、性格刚强果毅的三皇子上位,太子地位稳固与否,其实全在圣心。

发生什么了?太子殿下似乎不大对劲?

按照楼经的设想,这段时间,太子应该低调蛰伏,做好分内之事,尽力淡化旁人关于他的记忆。

因隔三差五就会被泼一回脏水的缘故,众臣对太子的印象称不上很好。故而前不久太子被诬告与樊昌勾结,意欲推翻皇帝以早登王座时,不少人半信半疑。

虽有皇帝迅速为太子正名并严惩了搬弄是非者,但此事风波仍算不上完全平息。楼经认为,谨言慎行乃是上策,如若此时被挑出错处,东宫处境会变得艰难。

可为何太子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不韬光养晦,反而要激流勇进,提起樊昌那逆贼还不够,甚至意图将世家大族盘子里的肉抢到自己碗里来?

郡县边界的设立与更改不仅和帝国的政治军事紧密相关,更与世家豪族的钱袋子挂钩。大家族圈地置产往往只在单一行政区划内,以方便管理,也利于取得税收优惠等好处。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