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礼物（二）

在宫中，次序即象征着宠爱，楼缡略微惊讶之后便收拾好表情微笑上前祝寿，一旁的宫女躬身奉上楼犇与太子一齐帮她参谋的礼物。

打扮喜庆的少女附身一拜，一连串的吉祥话不假思索地倾泻而出，楼缡的一套献礼流程教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只除了她身前宫女托盘上搁着的物件无论怎么瞧，作为一国之母的寿礼，都实在简陋了些。

但没人在此时不识趣地开口提出此事，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射向高台，只不约而同地关注起这场宴会的主角对此的态度：面对小辈们对自己不走心的态度，皇后是会一如既往地粉饰太平还是降下一通忍无可忍的斥责呢？

宫庭中人一个赛一个的精明，他们对天家的母慈子孝有着细致入微的理解。

皇后确实是极为慈和的母亲，可她的儿女们却似乎没有因为这份宽厚变得更为孝顺，反而态度潦草敷衍，展露的孝心从来都不纯粹，在足够全乎面子情后便会冒出许多额外的恳求，就比如平日里大公主偶然的献宝后一句状似无心的手头拮据。

若不在外人罕至的内宫，而是今日这般不适合当即索取“母爱”的大场面，皇子公主们的“孝顺”会略略收敛些，或许是五公主的一场几乎不花分文的舞蹈，又或许是一件符合规制却毫无惊喜感的吉祥物件——但是为了更好体现出自己的心意，龙子皇孙们是一定要故弄玄虚一番的。

后者在这一刻特指太子与楼缡的寿礼。抱着储君献礼的小黄门与端起楼缡的礼物宫女这时已站在了一处，二人负责的礼物皆拿绸布掩起，看不分明，只能从凸起的轮廓上猜测一二。

方才太子上前时仅献上了祝词，道礼物要与楼缡备下的一同揭晓才好。众人认知里的太子从来不是一个心思精巧的人，他们不觉得此番等待后可以大开眼界，而是认为他在刻意营造惊喜感，或者是楼缡的贺礼单独拿出来太上不了台面，故而未来郎婿要帮着描补一二。

“子昆呐，你和小阿缡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要是一会儿拿不出让你们母后满意的礼物，朕便要不客气了！”皇帝一句半带调笑的威胁与皇后满怀安抚之意的眼神让众人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太子与楼缡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上前一起掀开了各自礼物的罩布，大的物件是一套有些旧了的钓具，竹制钓竿的把手处油光水滑，瞧着身经百战的样子；小的是未用过的绣品，似乎是一套被面枕套，绣工并非让人惊艳的巧妙，绣线的光泽也有些黯淡了，仿佛制成后的许多年都没有见过阳光。

“这是……？”皇帝的目光里满是狐疑，不知太子与楼缡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太子一揖，正想张口介绍一二，却见皇后有些激动地挥手让人将东西拿上前来。

“你们有心了。”她细细摩挲着半旧的钓竿，眸光中满是怀念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