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琼玉？”淮氏轻启红唇微微一惊：“怪不得呢，我听府上下人说昨夜她就把琼玉赶出府了。”“她把琼玉撵走了？”老爷愕然道：“这琼玉出卖主子不留着也对，不过她这也太狠心了吧……”“唉，我今早还想问问她呢。”淮氏柳眉轻颦。“唉，我感觉我对久暮这丫头是愈发陌生了，”富商道：“唉，夫人，你先回房歇息一会，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富商无心用膳，独自待在书房里，一个人一本书，抚慰着忧愁又失望的心绪。他在书房里呆了一整天，直至晚间心情才平缓了许多，而久暮亦是如鱼得水，她昼时折花访友竹林小叙，先前的烦恼早已在新榆与长安的欢笑声中烟消云散。她朝揽晨霞暮踏黄昏，早已醉于美景，而当她想起晚上回家还有一场难以躲避的“灾难”时，便是豁出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愈加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暮色阑珊，华灯初上，三位友人去了新榆心念已久的胭翠楼。胭翠楼里户盈罗绮，美女如云，摇曳的烛光朦胧着软纱红帐，苍茫的夜色遮不住帘下轻语。三尺歌台，笙箫皆醉，歌台之上，粉黛无双，那西域的绝色美姬曳着一袭锦缎长裙，舞姿翩翩，裙裾飘飏，她微卷的棕色长发在头上盘成高耸的美人髻，鬓边几缕鬈发轻垂，轻抚过如雪的面颊。她轻舞莲臂，挽起一袂广袖，轻挑一指兰花，笙箫齐奏，莲臂轻摆，香肩若雪，红袖如飞，她掀起面纱，旋即轻盈地转身，留给大家一个梦幻又无瑕的背影。台上歌女轻拢慢捻，吹箫拨弦，闻者皆醉，时至高潮，美姬轻曳裙摆，妩媚而优雅地转过身来，她一身肌肤如雪，焰火似的的唇瓣间衔着一枝粉红色的海棠。彼时微风拂过窗棂，彼时鬈发拂过鬓眉，她挽起披帛即兴而歌，微微欠身，面朝观者们轻颦一笑，彼时新榆看直了眼，他墨玉般的眼瞳中撞入的是舞姬美眸那一抹天穹色的蓝。那抹蓝色蓝得清澈，如长淮接天不染微尘；蓝得纯粹，如雨浣山河楚天新霁，蓝得如西域商人们所说的稀世珍宝一般，如蓝宝石般魅惑而高贵，又如古堡的精灵般不染人间烟火，惊鸿绝色而一瞥摄魂……

新榆唇间凝着笑意，正看她看得入神，就闻王妈妈娇声说道：“公子来了啊，这位美人来自西域，名唤烟嫣，不仅色艺一绝，也略懂些琴棋书画，公子若是喜欢，今晚就让她到你房里陪着你吧。”“她今晚还有空啊？”新榆闻声愕然，随后又惊又喜：“那多谢你了，今晚让她来吧。”“我想着你不是这里的贵客嘛，我特意没安排她招待客人，”王妈妈一边搽脂抹粉，一边满面媚笑：“我看着公子斯斯文文的，又是腰缠万贯，想拉你个主道。”

待到美人一舞完毕，只见王妈妈与她耳语几句，美人盈盈垂首，款款莲步，轻叩房门唤道：“公子，奴家来了。”屋内三人交谈甚欢，新榆一边为长安与久暮斟酒，一边笑道：“你们看那个异域美人好看吗？”“还算上等吧。”长安笑笑。“哈哈哈，在你眼里她自然是比不上你心慕的人间绝色，但我见她第一眼就已为之倾倒了。”新榆爽朗欢笑，见烟嫣前来便特意请退了那些歌姬：“你们都下去吧，我来为烟嫣姑娘抚琴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