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卿歌
那烟嫣姑娘见为她抚琴的是位眉清目秀的少年,心中也暗生出几分倾慕,她挽起玉臂,轻舞裙摆,裙纱裹着她曼妙的娇躯,本就纤细的腰肢在裙纱的掩映下更是娉娉袅袅,盈盈可握。她回眸,她舞袖,她手持团扇轻掩自己粉黛的面庞,随后秋波婉转,水眸脉脉,轻摇团扇,露出半面残妆。她一舞未终,新榆便高声称赞道:“天下竟有如此婀娜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真是绝色啊,聂兄你说呢?”“良辰美景,佳人如斯,新榆你真是好眼光啊!”长安也有几分入迷,忍不住夸赞道。
言者无意,闻者有心,长安此言一出,久暮墨色的瞳孔便是猛地一缩,顷刻间便是流失了少许光彩。久暮本就不胜酒力,酒过三巡,此时她已七分醺醉,她用瓷白的手拉着长安的衣袖道:“这就佳人如斯了?哈哈哈哈,你眼光也不行啊!言卿,去给我折枝海棠来!”“小洛川,你醉了?”长安望着她绯红的面颊,柔声说道。“不,我没醉,”久暮接过言卿新折的海棠,依偎着长安道:“长安呐,你眼光也不行啊,哎呀,我今天就给你什么叫真正的佳人如斯。来,把你的折扇给我。”
久暮拿了长安的折扇,又捻碎了海棠花瓣,挤出少许红色汁液于眉间点上一抹嫣红。她笑着对烟嫣道:“姑娘你跳舞跳了一晚了,先歇歇吧。不过新榆兄,你再为我奏上一曲如何?就当做是庆祝我们的友谊了。”她言罢便是翩翩起舞,白衣如云蔽月,长袖流风回雪,她手持折扇轻颦一笑,分外灵动的眼眸澈如秋水,脉脉含情。久暮低垂着眼眉,和一曲高山流水,望向长安即兴浅唱道:
“白衣蔽玄月,流风亦回雪,
独步琼宫揽月临阙;
染一身皎洁,做飞仙化蝶,
只为换你此生心悦。
洛川花欲谢,我为长安撷,
涉世未深连心成结;
醺醉自可解,西窗烛难灭,
相思入骨本难忘却……”
长安听着她清亮的嗓音,不由自已地陶醉其中,她神情凝望着她的小洛川,望着这位心慕于自己的雪衣舞者,口中呢喃道:“洛川花欲谢,我为长安撷,涉世未深连心成结……”她边呢喃边观舞,面前的素雪白衣分明没有绚烂的色彩,也没有祸水般的红颜,却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久暮的舞步如花间彩蝶蹁跹,倩影如姮娥坠入世间,她一袭白衣撞入了长安的眼帘,从此扰乱了长安的心弦……
“长安,”久暮凝眸莞尔一笑,一只白皙的手伸向长安:“为我伴舞。”长安望着那只白皙的手,心中又惊又喜,还有些不知所措,她迟疑地伸出自己的手,当骨节分明的手触碰到那只柔软如绵的手,长安的脸若天边的火烧云一般,刹那间由白转红。“你还犹豫什么呢,快去啊!”新榆低声催促道:“我还要看你舞剑呢!”啊对,舞剑!长安本就不会什么舞蹈,就连基本的舞步也不会迈,她一听到“舞剑”二字顿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她起身离席,一把拉住久暮的手:“好啊,你跳舞我舞剑,正好刚柔相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