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
烛火亮,弦乐起,久暮素袂飘然无瑕似雪,她执扇,她舞袂,一把缎面锦扇于指间翻飞,长袖翩然而起,如若春风微吹,又好比楚天之上霁云出岫,片片干净得纯粹的云朵于天际漂浮。而长安寒剑出鞘霜刃如飞,剑芒在暖色的烛辉下刺出一道冷光,长安的舞步也随之加紧,清寒如水的银刃划得风声猎猎作响,一柄长剑紧贴着久暮翻飞的衣袖疾速而舞,似为她的素色身影镀上了一层熠熠耀眼的银。
而此时新榆正为她们抚琴拨弦,他望着二人的舞姿,刚开始还陶醉于其中,后来竟是看出了几分紧张。他看着长安银刃出鞘,锐可斩风,又看着久暮薄衣拂影,柔美似水,长安的步伐急而不乱,久暮的舞步亦是愈来愈急,偶尔还带着一丝慌乱。新榆看到这里,不觉间心里竟生出几分没底,怕长安稍有闪失,手中的利剑就会划伤久暮,他本想着出言提醒,但又怕二人为此分神,果真出了什么闪失。新榆手心出了汗,他不顾冷汗沾湿指尖,仍是抚琴不止,一双俊逸的眼紧盯着面前的两位友人。
正当一曲将毕之时,新榆也松了口气,但此时只见久暮踉跄了几步,身体无力一仰,陡然间向后倒去,而此时那柄剑锋正若银龙般向着久暮的衣袖追赶而来,眼看着就要刺向这白衣舞者的身体。说时迟那时快,长安见此,猛然间回身上前一步,一手急收长剑,一手挽住如枝头残香般摇摇欲坠的久暮,口中忍不住惊呼道:“小洛川!”“长安,长安,”久暮倾斜着身体,以扇掩面轻唤:“怎么啦?何事而急?”“哎呀,没事儿,”长安弃剑,双手揽她入怀道:“你醉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吧。”“哈哈哈哈,我才没醉呢……”久暮忍不住笑出声,醉眼迷离地仰面望着长安道:“长安……放开我,我……我还要跳舞,你看我与那个异族美姬……”“你更美,她怎么能比的上你。”长安轻捻着久暮鬓边散落的青丝,温柔一笑。“哈哈哈哈……”久暮闻声粲然而笑,她拿开掩于面上的折扇,露出腮颊上艳如桃李的绯红,强睁着朦胧的眼凝眸望着长安:“长安啊,你附耳前来,我与你说个事儿。”“小洛川你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长安望着久暮绯红一片的面容,微微蹙眉道。“不!我现在就跟你说,你过来!”长安见久暮闻言还来了精神,连言语的声音都被方才稍大了些,便只好依她所言的去做。长安俯身垂首,久暮便抓着她的衣领凑上前来,声音轻柔如水地对她耳语:“长安,我心悦于你,不知你……”“我亦钟情你,”长安面色瞬间红了,她感受着久暮温热又夹杂着几分酒气的气息,刚想再言语些什么,但见久暮已闭了眼,靠在自己胸前的头也垂了下来,长安沉吟片刻后只好回身对新榆说道:“小洛川醉了,我送他回去了。”
“啊?这就醉了?”新榆哈哈大笑:“你去吧,记得照顾好你的意中人哈哈……”“这事儿你笑什么,”长安虽是这般言语着,但也含笑应着:“他平日不怎么饮酒,酒量不好也是很正常啊!”“对啊,”新榆随口打趣道:“所以要找个千杯不醉的来相度余生啊!就用此次来说吧,他喝醉了,所以需要一个千杯不醉的送他回家啊。”“你的精力怎么都用来关注这个了?”长安面色更加红润了,对着新榆挥手致别:“好了,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不必非要玩到尽兴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