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清辉
话说长安挽着久暮离去后,新榆抚了几下琴弦,望着空空如也的坐席,也觉无趣。他独自斟了一小杯酒,自言自语道:“唉,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这小洛川酒量怎么就这般差,饮了几杯桃花酿居然就醉的不行。这长安也是重色轻友,怎么就陪他不陪我呢?真是的,留我一人在这儿,怪无趣的。”“公子,”被冷落在一旁的烟嫣攀上新榆肩头温声细语:“今夜不如让奴家陪您吧。”“算了,乏了,我待一会儿也回去了,”新榆站起身躲开她,唤着小厮抬轿备马,微醺着向外走去。
新榆刚走没几步,就迎面遇到了长安,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但闻见长安唤他,便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长安:“长安?我没醉吧?你不是去送小洛川了吗?这怎么又回来了?”“我扶着他走到门口,他就醒酒了,坚持不让我送他。”长安解释道:“我看着他身边有个书童,就吩咐书童搀着他回去了。”“你看那书童与他一样文弱,你就这么信得着那个书童?”新榆皱了皱眉道:“这都时至午夜了,大街上都没多少人了,他平日暮时就已归家,今日这么晚回去你就能放得下心?”“那有什么不放心的,”长安笑笑:“反正现在可是太平盛世。”“得了吧,”新榆淡淡说道:“小洛川不常走夜路,你去送送他吧,你说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如何是好?”
长安闻着新榆这么一说,虽是口上埋怨着他杞人忧天,但心里也生出几分没底,便与新榆匆匆告辞后回身去找久暮。她踏着月华清幽,哼着方才久暮跳舞时唱的曲子,一路上观花赏景,甚是悠闲。往日的这个时辰,她不是习武就是饮酒,而此时的她行于路上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地望向天空。当夜幕的最闪亮的那抹清辉映入她的眼中,她蓦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好久没静下心来欣赏这如画的夜色了。长安想到这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打算追上小洛川共赏美景,她衣襟摆动足下生风,片刻之后心中却直呼不好:不对啊,我这走了多久了,怎么还没看到小洛川?他不能走这么快啊,莫非真打新榆的那话来了?
她正这般想着,便闻见前方一阵窸窣响动,仔细一听竟是刀棒之声。“不对!”长安愕然轻呼一声:“小洛川你千万不能有事!”她话音未落便已巧施轻功,拔剑而起,飞檐走壁,不扬微尘。不过片刻,她借着清幽夜色,望见前方一阵骚动,还伴着人语喧哗,一抹清皎的白色在夜幕下更是异常醒目,长安疾走几步向前一跃,随后飘然落地。
彼时言卿正搀扶着酩酊醺醉的久暮行于阡陌,俄而耳边响起一阵窸窣,不过眨眼的功夫,两名手持刀棒的蒙面黑衣人便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落于她们面前。其中一名黑衣人持刀于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旋即银刃直指久暮,刺得风声飒飒。